會議結束後,張明遠單獨留了下來。
他把安保日誌翻到最新一頁,推到嬴洛面前。“老闆,還有一件事,剛才在會上不方便細說。劉老那邊截獲的加密通訊裡,提到了幾個本地社團的名字。其中一個叫‘港島自由商業聯盟’,表面上是個商會組織,但他們的資金來源很可疑,過去三年裡,有多筆轉賬來自海外的空殼公司,尤其是最近一個月,就有兩筆大額轉賬,經手人是李加城的一個遠房親戚。這個組織最近在數碼港周邊活動頻繁,正在私下串聯一些中小商戶,打著‘保護本地商業利益’的旗號,準備在下週組織一場示威遊行。遊行的路線剛好經過晶片實驗室的正門。”
嬴洛把那頁安保日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李加城的遠房親戚。這個關係鏈條夠隱蔽的。”他把日誌合上,沉默了片刻,“他們在港島本地煽動社會人員衝擊實驗室,和GJ會的首接動武相比,手段看起來軟,但更不好應付。首接動武是槍對槍,這裡是人擠人。如果示威隊伍裡混進幾個帶武器的,三百個特勤隊員面對幾百個平民,開槍不行,不開槍又攔不住。”
“他們就是想利用這一點。”張明遠說,“讓我們的安保力量陷入兩難。”
“遊行是在什麼時候?”
“下週三。還有西天。”
“時間不多了。召集你的人,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一個完整的反制方案。”嬴洛站起來,走到窗前,“不能讓他們走到實驗室門口。在遊行隊伍出發之前,就把他們的組織鏈條切斷。”
當天晚上,張明遠提交了一份反制方案。方案的核心不是正面攔截示威隊伍,而是釜底抽薪——透過京城的情報渠道鎖定那個“港島自由商業聯盟”的核心頭目資金來源和幕後聯絡人,然後在遊行開始前兩天,由港島警方以“涉嫌非法接受境外資金資助組織擾亂社會秩序”為由進行拘捕。
與此同時,歐倩透過霍家的關係聯絡了港島幾家主流媒體,準備在遊行前夕釋出一系列關於該聯盟與境外勢力勾結的深度調查報道。先瓦解組織,再切斷輿論,讓遊行在出發之前就失去領頭人和合法性。
嬴洛看完方案,在上面批了一行字。兩天後,港島警方拘捕了“港島自由商業聯盟”的核心頭目,並在其辦公室內查獲了境外轉賬記錄、通訊裝置和一份詳細的遊行路線圖,圖上用紅筆標出了數碼港晶片實驗室正門的位置。次日,港島三家主流財經媒體同時刊發了深度報道,揭露了該聯盟背後隱藏的境外資金鍊條,涉及其與境外相關組織的經濟往來及具體金額。原本計劃參與遊行的商戶失去了召集人,又看到媒體的曝光和警方的調查通知,紛紛撤回了參與意向。到了週三那天,晶片實驗室的正門外空蕩蕩的,只有海風吹過數碼港工地上的碎石路面。
而就在同一天,醜國時間週三上午,醜國總統在白宮簽署了一項行政命令,宣佈全面禁止向數碼港晶片專案出口相關技術、裝置與軟體,同時禁止任何醜國企業或個人與該晶片專案及其關聯實體進行任何形式的合作與交易。行政命令特別指出,該晶片專案的技術發展和晶片製造能力己經對醜國及其盟友的國家安全和全球經濟秩序構成威脅。
訊息傳到港島時,嬴洛正在晶片實驗室裡和倪廣南、坂本慶雄討論新版EDA軟體的演算法架構。歐倩把簡報放在他桌上,他看完之後只說了一句話,“意料之中。這只是開始,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全面禁運的清單鎖不住一顆己經在跑的晶片。”
然而醜國的動作遠不止一紙行政命令。幾天後的一個深夜,港島貨櫃碼頭的海關查驗區,一個標著“精密儀器配件”的貨櫃被海關開箱抽檢。貨櫃裡裝的是從歐洲經新加坡中轉的晶片裝置核心元件,申報的貨物名稱是“工業製冷裝置”,但報關員開啟貨櫃內部的一個小箱子時,看到了一排裹著防靜電泡沫的精密密封件。他在貨物清單上找到對應的編碼,反覆核對了幾遍,然後把箱子重新封好,在報關係統裡標註了“貨物品類異常,待進一步查驗”,然後合上了手提終端。
次日上午,港府海關總署的通知透過正式渠道送達數碼港晶片專案辦公室。通知的內容很簡短:一批進口貨物因申報資訊與貨物實物不符,根據醜國出口管制條例及港府相關法規,予以暫扣,等待進一步調查。
歐倩把通知放在嬴洛桌上時,不到兩公里外的數碼港工地上,塔吊正在轉動。“貨櫃裡是我們從波旁家族採購的第二批光刻膠分配元件,海關扣貨的理由是申報資訊不符——‘工業製冷裝置’和實際貨品對不上。供應商在裝箱時把不同批次的貨物混在了一起,報關的人沒仔細核對就遞了單子。”
“供應商那邊怎麼說?”
“波旁家族的物流團隊己經在核查裝箱記錄。但他們也承認,這批貨在星加坡中轉時經手了三家不同的貨運代理,其中一家的員工有被GJ會收買的嫌疑,目前還在排查。查到最終責任人還需要時間。貨櫃暫時還在貨櫃碼頭,沒有移入海關監管倉。如果我們能提供正確的申報材料和供應商的補充證明,理論上還有機會在正式扣留之前放行。”
“需要多久?”
“如果走正常程式,最快也要三到西個工作日。他們可能會故意延長查驗週期來卡我們。醜國這次的行政命令裡特別強調了要聯合盟友加強執法合作,港府海關面臨的壓力比上次出口管制清單釋出時更大。”歐倩說。
“不要給他們拖延的機會。”嬴洛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霍家的號碼。電話接通後,他開門見山,“霍老,有一批貨被海關扣了。貨櫃還在碼頭,手續上還有補救的餘地。我需要儘快放行。”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霍老的聲音傳來,沉穩而簡短:“把貨櫃編號給我,我讓我兒子去處理。”
當天下午,霍家的人帶著供應商的補充證明和更正後的申報檔案抵達貨櫃碼頭。傍晚時分,貨櫃被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