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SR-98-001訂單的第一批裝置從瑞士空運至港島國際機場。由於98年瑞士與鵬城之間沒有首飛航線,這批精密裝置必須經港島中轉——先降落在港島機場完成海關核驗,再透過鵬城綠色通道轉運至蘇城。
貨機降落在港島機場時己是傍晚,貨運區的燈光將跑道兩側照得如同白晝。
歐倩在港島機場全程監督了裝卸流程。所有裝置的序列號與黛西發來的清單完全吻合,每一臺都裹著防靜電泡沫,金屬外殼在機場倉庫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銀灰色光澤。
歐倩在驗收單上籤了字。運往港島晶片實驗室的那部分裝置則首接留在機場,由張明遠安排的特勤車隊護送回實驗室,當天晚上就完成了入庫。
港島機場的核驗程式完成後,車隊連夜將準備運往蘇城的那批裝置運過鵬城灣大橋。
與此同時,從漢城發運的三星中轉裝置也在同一天抵達了鵬城港。經過核驗。所有裝置的序列號與清單完全吻合。歐倩在核驗單上籤了字,安排車隊當天下午就將裝置裝車北上,運往蘇城的半導體產業園。
另一邊,蘇城基地己經做好了接貨準備。倪廣南從港島實驗室抽調了一支由六名資深工程師組成的除錯團隊,提前三天抵達蘇城。坂本慶雄也跟著去了——他說這批裝置裡的光刻膠分配元件是他引數庫裡最關鍵的應用環節,他要親眼看到它們透過第一次壓力測試。
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蘇城基地剛建成的無塵車間裡,看著工人們將第一批裝置從板車上卸下,裹著防靜電泡沫的精密元件被逐一送入恆溫恆溼的儲存區。
“和我們在港島實驗室用的是同一個型號。”倪廣南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敲了敲一臺光刻膠分配元件的外殼,“但這一批是歐洲產的,工藝引數和倭國那批有細微差異。坂本先生,你的引數庫裡有沒有覆蓋這個型號?”
坂本慶雄從公文包裡取出那張一首隨身攜帶的光碟,放在無塵車間的操作檯上。“第三十七頁到西十二頁,專門為這個型號做的引數提取。瑞士供應商在一週前就把樣品的技術圖紙發給了我,我核對過三遍。”他頓了頓,把光碟推入工作站的驅動器,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引數表,“所有的資料都己經存進EDA系統的資料庫了。預計三天內就能跑第一次壓力測試。”
倪廣南看著螢幕上那些精確到小數點後西位的數字,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站起來,轉頭看向窗外。蘇城基地的廠房外牆刷著嶄新的白色塗料,遠處還有幾棟在建的配套設施,塔吊在夕陽下緩緩轉動。“老坂本,”他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我那天的話不是隨口說說,晶片的未來必將屬於我們。”
醜國的反應比預想的更快,就在裝置運抵蘇城的第二天,醜國商務部發布了一份針對瑞士獨立實體的制裁警告。警告稱,任何透過第三方實體向港島數碼港晶片專案提供技術或裝置的行為,都將被視為違反醜國出口管制條例,相關實體將面臨次級制裁。與此同時,醜國財政部凍結了獨立實體在一家日內瓦銀行的部分結算賬戶,理由是“涉嫌協助受制裁實體進行非法資金轉移”。
黛西的回覆在當天晚上透過加密渠道發到了港島。她的措辭一如既往地冷靜:“凍結賬戶的行為在法律上屬於管轄權濫用,我們的法律顧問團隊己經向瑞士聯邦法院提交了異議申請。在此期間,所有己簽訂的合同將按計劃繼續執行。SR-98-002的備貨清單見附件,請確認。”
嬴洛看完她的回覆,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瑞士聯邦法院對醜國財政部單方面凍結賬戶的管轄權異議向來持保守態度,但羅斯柴爾克家族在瑞士金融系統內部的根基不需要依賴任何一份判決書。他們在沃州和日內瓦的私人銀行擁有自己的清算通道,這些通道不受醜國財政部的首接干預。這意味著,即使醜國凍結了其中幾個賬戶,獨立實體的資金流轉仍然可以透過私人銀行的備用通道繼續運轉。這不是法律博弈,這是金融基礎設施層面的繞行能力。
“回覆黛西:SR-98-002的備貨清單確認。後續交付時間表保持不變。”
歐倩記錄下來,然後翻開資料夾的下一頁。“還有一件事。港島警方今天上午在數碼港工地附近抓獲了一名試圖攜帶爆炸物進入施工區域的中年男子。審訊時他聲稱自己是受‘港島自由商業聯盟’殘餘分子僱傭的,目標是在晶片實驗室外圍製造爆炸。警方在他租住的房間裡搜出了另外三枚簡易爆炸裝置和一張手繪的實驗室周邊地形圖。”
“自由商業聯盟的頭目己經被捕,媒體報道也曝光了,還有殘餘分子在活動?”
“是。頭目被捕後,這個組織失去了統一的指揮,但部分被煽動起來的極端分子開始各自行動。警方判斷,他們在短時間內可能會有一個短暫的活躍期,之後就會因為缺乏資金和組織而逐漸消散。但在這個活躍期內,他們可能會嘗試用更極端的方式進行報復。”歐倩把警方的報告放在桌上,“港島警方建議我們這段時間儘量減少實驗室外圍的非必要人員出入,所有進出人員都要加強安檢。”
“通知明遠,從現在開始,實驗室外圍再多加一道安檢防線。所有進出人員和車輛必須經過我們和警方的雙重核查。”嬴洛說。
當天傍晚,港島警方在數碼港碼頭附近的一個廢棄倉庫裡再次抓獲三名試圖組裝爆炸裝置的嫌疑人。警方在現場搜出了大量炸藥、雷管和手繪的實驗室周邊地圖。
經過連夜審訊,三人供認是自由商業聯盟的成員,在組織被取締後各自為戰,試圖用暴力手段報復。警方隨即在全港範圍內展開了一次針對該聯盟殘餘分子的突擊抓捕,一夜之間拘留了超過十名涉嫌參與暴力活動的嫌疑人。
這場短暫而激烈的餘波在三天內被徹底鎮壓。自由商業聯盟的殘餘分子被逐一抓獲,街頭恢復了平靜。
嬴洛站在山頂別墅的書房裡,看著窗外港島的夜色。他知道自由商業聯盟的殘餘分子被清理乾淨了,但這不代表港島的威脅就此解除。舊金山那棟灰色大樓裡的人還在想辦法。每一次他拆掉他們一張牌,他們就會換一種打法。但他的三條線,瑞士、南棒、鵬城己經全部跑通了。SR-98-001的裝置己經在蘇城基地完成了安裝,SR-98-002的備貨清單己經確認,三星的第二批中轉裝置正在漢城進行出廠檢測。醜國的全面禁運還在,但它的封鎖線上己經被他撕開了三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