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的代號叫“雨前”。
“眼鏡蛇首升機的事，你怎麼對外解釋？”肖衛國問。
“眼鏡蛇又不是阿帕奇，不會引起那麼大的關注。有人問就說是國際渠道走私的二手貨，具體細節無可奉告。”嬴洛說，“而且，就算是阿帕奇，醜國那邊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肖衛國點了點頭。緬北本來就是各種武器流入的黑洞地帶，這個說法足夠模糊——各方勢力自己也是這麼幹的，他們不會深究來源，只會關注一個事實：山字軍有空中力量。
那天下午，嬴洛把臘拓叫到了礦區辦公室。臘拓來的時候還是那副樣子——鬍子沒刮，軍裝釦子沒繫好，但腳步比在米酒攤上穩了。他在門口站了一下，看見屋裡只有嬴洛一個人，猶豫了半秒，然後走進來。
“坐。”嬴洛說。
臘拓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首。
“你的人，現在在孟瓦做什麼？”嬴洛問。
“守鎮子。”臘拓說，“西邊的哨卡、南邊的路口、鎮上的糧倉，都是我的人在守著。茂欽的俘虜營是你們的人在管，我的人不靠近。”
“你的人，戰鬥力怎麼樣？”
臘拓抬起頭看著嬴洛，“我的兵是打過敏季的老兵，戰鬥力沒問題。茂欽不給我補兵力，但我的營底子還在，三百人裡有將近一半是打過三年以上的。”
“如果我要你去打敏季，”嬴洛看著他，“你去不去？”
臘拓沉默了好一會兒。
窗外礦區的機器聲忽然停了。大概是到了換班的時間，短暫的安靜裡能聽到遠處俘虜營地方向有人用土話在喊口令。
“我去。”臘拓說，“但我有條件。”
“你說。”
“我的兵不受你們收編，打完敏季之後，我還是自己帶。”
“可以。”嬴洛說，“打完敏季之後，你的人願意留的留，不願意留的發遣散費。你如果想留，孟瓦鎮的守備隊長給你做。”
臘拓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嬴洛會答應得這麼痛快，更沒想到會給他一個正式的職位。
“為什麼？”臘拓問，“為什麼用我？”
“昆沙說你在米酒攤上對他說了一句話，問他查昂還記不記得你。”嬴洛說，“查昂記得。他說你是個好兵。一個打完硬仗被扔在小鎮上喝了一年悶酒，還能讓手下三百人散而不亂的營長，我要是不用，那是我眼瞎。”
臘拓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見自己鬆垮的軍裝釦子一顆沒系，袖口上還留著昨天灑的米酒印子。他在椅子上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把釦子一顆一顆繫上，一首繫到領口。動作很慢，手指有些僵，但每一顆都系得結結實實。
系完最後一顆，他抬起頭。
“給我三天。”臘拓說，“三天後上陣地，我颳了鬍子來見你。”
嬴洛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個人。米酒攤上那個醉漢的影子還在，但繫上釦子的動作，讓他看見了查昂口中那個好兵的底子。
嬴洛站起來。
“回去整隊。三天後，你的人要出現在佯攻陣地上。打完敏季，孟瓦鎮守備隊長的位置等你來坐。”
臘拓站起來，腳跟碰了一下。不是標準的立正，但那是他一年以來第一次對一個人碰腳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