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一側角落的絨布墊上,土豆正蜷成一團打盹。
這隻12多斤重的小肥咪順滑發光的毛髮像上好的綢緞,圓溜溜的大眼睛閉著,粉嫩嫩的小鼻子隨著呼吸輕輕抽動,模樣乖巧又討喜。
陀螺則舒舒服服地趴在他厚實的肚皮上,長得像只迷你章魚,卻只有一隻圓溜溜的眼睛,配上人類的鼻子和嘴巴,乍一看格外違和,甚至透著點淡淡的詭異。
秦楓林和李娜娜輕手輕腳坐上最後排,剛貼著軟墊邊緣落座,視線就不經意掃到了角落。
李娜娜先是被陀螺的模樣驚得身體一僵,指尖下意識蜷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放鬆下來。
末世都過了一年多,變異生物見得多了,這種長相奇特的也不算稀奇,沒必要大驚小怪。
可當她的目光落到陀螺身下的土豆身上時,呼吸驀地一滯,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圓滾滾的體態、順滑的乳色毛髮,還有那閉著眼都能看出的圓眼睛輪廓,像極了她末世前養的那隻叫“奶糕”的貓咪。
末世前她是個不折不扣的貓奴,家裡足足養了十多隻貓,大多是路邊撿回來的流浪崽。
她省吃儉用也要給它們買貓糧、治病,那些毛茸茸的小傢伙是她灰暗生活裡最暖的光。
末世爆發後,她自身難保,連逃命都要拼盡全力,根本顧不上家裡那群毛孩子。
貓的性子本就敏感,末世的嘶吼、坍塌聲只會讓它們徹底應激,強制帶走只會讓它們恐慌暴走,別說跟著逃亡,說不定還會因為驚懼抓傷自己,反而成了彼此的累贅。
她思來想去,只敢帶上膽子最大、最黏人、勉強能適應混亂的“奶糕”和另一隻狸花貓。
可末世的混亂遠超想象,喪屍圍堵、人群奔逃,刺耳的聲響裡,狸花貓當場就嚇得掙脫她的手,竄進了廢墟深處再也沒露面。
她死死攥著“奶糕”的項圈,拼了命往前跑,卻在一次屍群突襲中被衝散,自己都差點栽進喪屍堆裡,只能眼睜睜看著“奶糕”在濃煙裡掙扎著跑遠,連呼喊都顧不上。
後來她在安全後,趁著夜色回那片廢墟找了好幾回,嗓子都喊啞了,只撿到一撮沾著血汙的乳色貓毛。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那團能讓她在疲憊時感到心安的毛茸茸。
如今看到土豆,那些壓在心底的思念突然翻湧上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小心翼翼地看向副駕駛位的黎洛,語氣裡滿是懇求:
“請……請問,我能摸摸它嗎?就一下,我不會弄疼它的。”
黎洛剛轉頭想回應,就聽見腦海裡傳來土豆傲嬌的聲音:
“哼,看在這人類這麼喜歡小爺的份上,本喵就勉為其難滿足她的請求吧,記得輕點摸,小爺的毛可金貴著呢!”
黎洛嘴角抽了抽,暗自汗顏。
這小傢伙不管什麼時候都這麼臭屁。
她轉頭對李娜娜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