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基地的內外城之間,隔著一道三米高的隔離牆,牆內牆外規劃分明,都透著規整有序的治理氣象。
內城街道寬闊平整,行道樹齊整排列,路燈徹夜長明,獨棟樓宇與辦公院落錯落分佈,各項配套設施一應俱全,住的都是基地管理層、高階異能者與有功之臣;
外城同樣經過管委會統一規劃,筆首的街道乾淨整潔,兩側是一排排制式統一的磚石安置房,公共取水點、衛生服務站、正規物資集市分佈合理,巡邏的城防軍每隔一段便有一班崗。
數十萬普通倖存者在這裡安居營生,雖物資條件不如內城優渥,卻秩序井然、民生安穩,全無多數末世基地的混亂與破敗,是華東片區公認治理最完善的外城區。
季宏茂一家如今佔住的地方,在外城區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好位置, 一處管委會閒置的中型備用物資倉庫,被他打著 “黎隊長生父” 的名頭強佔下來,改成了獨門獨院的私宅。
青灰色的磚牆圍起偌大的院子,門口還站著兩個拎著鐵棍的壯漢站崗,是附近一個小勢力主動派過來 “孝敬” 的,就為了攀季宏茂這根高枝。
此刻院子裡正熱鬧。
季宏茂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藤椅上。
他年近五十,麵皮保養得還算齊整,鼻樑高挺,眼窩輪廓分明,看得出來年輕時候是個俊朗模樣,也正因有這份五官底子,才生得出黎洛那樣出挑的女兒。
只是常年的算計與油滑早磨掉了那點英氣,眼下掛著鬆垮的眼袋,下巴堆出一圈贅肉,再配上梳得油光水滑的分頭、一件不知從哪搜刮來的深色夾克,手裡端著個豁口搪瓷缸子,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市儈的油膩感。
他正眯著眼,聽面前幾個小勢力頭目溜鬚拍馬。
“季叔,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誰能想到,咱們金陵基地的定海神針黎隊長,居然是您的親生女兒!” 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笑得滿臉諂媚,往前遞了一小包晶核,“這點小東西您先拿著,給婉柔妹子補補身子。以後咱們兄弟幾個,可都得仰仗您多多關照了。”
“好說,好說。” 季宏茂慢悠悠地接過晶核,隨手遞給身邊的陳雅琴,語氣拿捏得十足,“黎洛那孩子就是性子倔,這麼多年沒跟我聯絡,但血濃於水,父女哪有隔夜仇?她這次從幽州打完勝仗回來,肯定第一時間就來接我們進內城。到時候我跟她打聲招呼,給你們幾個安排進後勤處混個差事,不比你們天天在外頭拼死拼活強?”
“哎喲,那可太謝謝季叔了!” 幾人喜出望外,連忙起身道謝,臉上的討好更甚。
陳雅琴坐在季宏茂身邊,一邊給丈夫剝著風乾的橘子瓣,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她西十多歲年紀,眉眼生得細巧,只是顴骨偏高,唇線又薄,看著便自帶幾分刻薄相;
臉上撲著兩層劣質脂粉,頭髮在腦後挽得一絲不苟,明明是跟著逃難過來的落魄模樣,偏要端著一副貴婦人的架子,舉手投足都透著刻意的拿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