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熾光柱劃破黑暗,陸景程握著手電筒的指節泛出青白。
潮溼、陰冷的空氣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肆意蔓延,地下室牆壁上的水漬順著斑駁的牆面緩緩滑落,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惡魔在黑暗中敲響的倒計時。
他的心跳隨著光柱的晃動而加速,每一下跳動都彷彿在撞擊著胸腔,不安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隨著光圈掃過地下室斑駁的牆壁,濃重的腐臭混雜著鐵鏽味撲面而來,那股味道如同實質,鑽進他的鼻腔,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陸景程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可胃部還是一陣翻湧,險些忍不住嘔吐出來。
他側目看向身側的黎洛,只見她神情冷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神中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他知道,黎洛內心的憤怒絕不亞於他,只是她更擅長壓抑情緒,將這份怒火轉化為解救受害者的動力。
光斑最終定格在房間中央的金屬柱上。
十二道鎖鏈如同垂死的蟒蛇蜿蜒而下,末端纏繞著形態各異的軀體。
二人的目光掃過這些受害者,心猛地揪了起來。
有個白髮老者被倒吊在離地兩米處,他的白髮凌亂地垂落著,像是冬日裡乾枯的野草。
他的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此刻卻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團。
乾癟的小腿被鐵環勒出深可見骨的凹痕,傷口處的皮肉己經翻卷,鮮血乾涸後凝結成暗紅色的痂,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老者的嘴唇乾裂,微微顫抖著,發出微弱的呻吟,那聲音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哀號。
旁邊不遠處蜷縮的少女正機械性地用額頭撞擊鐵柱,她的眼神空洞無神,彷彿靈魂己經脫離了軀殼。
暗紅的血漬在她腳下匯成黏稠的圓圈,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沉悶的聲響,那聲音如同重錘,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陸景程和黎洛的心臟。
少女的額頭己經血肉模糊,頭髮被鮮血浸溼,一縷縷地貼在臉上,看起來悽慘無比。
最令人窒息的是此起彼伏的金屬碰撞聲———每當有人試圖移動,鎖鏈就會帶動整根立柱發出令人牙酸的震顫。
那聲音在地下室裡迴盪,彷彿是惡魔的狂笑,嘲笑著這些無辜受害者的無力掙扎。
“救……命……”
氣若游絲的呻吟突然從角落傳來。
陸景程的心猛地一緊,立即調轉光束,只見一個腹部鼓脹如孕婦的男人正仰躺在血泊中。
男人的臉上毫無血色,雙眼緊閉,嘴唇慘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潰爛的肚皮上爬滿蛆蟲,那些蛆蟲在他的傷口處肆意蠕動。
隱約能看見半截髮黑的腸子從傷口支稜出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當男人看清來人的裝束,渾濁的眼球突然迸發出駭人的亮光:
“殺了我!求求你們……”
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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