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開圍巾，小心翼翼地繞在她的脖子上。
圍巾很長，把她的半張臉都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這讓我想起上次學校舉行馬拉松。
那天我脫了藏青色校服外套遞給她，她裹著我的衣服。
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這樣就不冷了。”
我輕聲說，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冰涼的，像一片融化的雪花。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鼓起勇氣，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涼涼的，指尖帶著一點凍瘡的粗糙。
我把她的手放進我的口袋裡，口袋裡有我捂了半天的溫度，暖烘烘的，帶著我掌心的汗溼。
她楞了一下，抬頭看我。
路燈的光落在她的眼睛裡，像盛著一汪碎星。
我的臉瞬間紅了，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只能盯著她圍巾上的格子紋路，小聲說：
“口袋裡暖和。”
雪落在我的睫毛上，涼絲絲的。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在我的口袋裡動了動，碰到了我的掌心。
像羽毛輕輕撓了一下，又像電流竄過四肢百骸，讓我心跳漏了一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沒有動，只是任由她的指尖，輕輕勾著我的掌心。
口袋裡的溫度，好像要把兩個人的手，都焐化了。
武館門口的雪越下越大，落在我們的頭髮上，肩膀上，像撒了一層糖霜。
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是誰家提前過年了。
兩個人的影子，被暖黃色的燈光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日子在刷題、練拳、和姐姐的偶爾聊天中溜走，轉眼就到了六月。
高考結束那天，我走出考場，心裡既忐忑又期待。
陽光刺眼，蟬鳴聒噪，空氣中瀰漫著梔子花的香氣，和初遇她那天一模一樣。
張明佑比我還激動，拉著我去吃火鍋。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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