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仁軒的隊伍悶頭走了大約兩里路,沒人說話,只有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響,一下一下,襯得整支隊伍死氣沉沉。
“停。”白仁軒開口了。
此時,車隊正處於一處背風的山坳裡。
這地方兩面是坡,一面是林子,另一面是來時的路,一條小溪從山澗奔流而下,發出叮咚地脆響。
“歇一刻鐘,讓馬喝口水。”白仁軒從馬車上跳下來,跺了跺發麻的腿。
手下的人開始卸水袋,牽馬到溪邊飲水。
鷹鉤鼻從後面的馬車上下來,靠在車轅上,雙手又揣進了袖筒裡。
方臉中年人蹲在路邊,掏出旱菸袋,慢條斯理地裝菸絲。圓臉小子也從懷裡摸出一塊餅子,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嚼。
三個人分散在三個方向。
但不經意間,把白仁軒的馬車夾在了中間。
這是老手的站位。
白仁軒看在眼裡,沒動聲色。
他跳下馬車,一邊接著褲腰帶,一邊往溪邊走,看樣子,是打算撒尿。
鷹鉤鼻的目光黏在他背上,一步不落地跟著。卻沒法注意到,白仁軒路過阿西身邊時,兩個人有一個極短暫的眼神交匯。
不過一瞬,各自移開。
“方臉善於試槍,必須第一個死。圓臉看著憨,一根短棍從不離身,棍頭的鐵皮上有暗紅。至於鷹鉤鼻,袖筒裡藏著兩把短刀,善近身搏殺,一旦讓他靠近,你就沒有機會……”
這是在樹林中,白人軒交代給阿西的話。
白仁軒走到自己的馬車旁,從車板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開啟。
裡頭是六七隻燒雞,昨晚在鎮上買的,雖說涼了,但油香還在。
“兄弟們,都過來吃飯了。”
白仁軒揚了揚手裡的燒雞,臉上擠出個笑容。
“趕了半天路,肚子也該餓了。先墊兩口。”
方臉抬了抬眼皮,沒動。
鷹鉤鼻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
圓臉倒是先反應過來,嚥下嘴裡的餅子,擦了擦嘴。
“白掌櫃客氣了。”
“客氣什麼?往後少不了要一起跑腿。”白仁軒撕下一隻雞腿,遞過去,“兄弟,來。”
圓臉接過雞腿,笑著道了聲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