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回去，他，他的老孃，他懷孕的媳婦，以及他兩歲的兒子，雞犬不留。
唯一的活路——
幹掉白副官派來的三個人，自己消失。
活著消失。
……
“東家……”阿西的手終於鬆開，如釋重負地喊了一聲白仁軒，眼睛緩緩地就要閉上。
他感覺疼痛和睏意襲來。
“阿西……阿西……別睡，堅持住，別睡……都冷著幹嘛，阿青，取紗布，快！取紗布！”
叫阿青的是他鄉里的本家外侄，早己經嚇的呆呆傻傻。
聽到阿叔連喊三聲，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取來紗布，倒上止血的傷藥，將阿西的傷口多達九處的傷口裹了個結實，但血很快又滲透，鮮紅一片。
必須要找醫生，必須要找醫生。
“阿西，堅持住，我帶你去找醫生，你會沒事的。”他和阿青將阿西輕輕抬起來，放置於馬車上。
又取過一個錢袋開啟，裡邊是白花花的銀元，眼睛掃過周圍的人，厲聲道。
“願意跟我走的，咱就進山。山裡有的是活路。不願意的，現在取五十大洋走，自己下山，回哈爾濱也好，去別處也好，我不為難你們。但有一條——”
“走了的人，爛在肚子裡。這不是為我保密，是為你們自己的小命保密。”
“是去是留，我給大家三分鐘決定。”
除了白人軒和阿西，來的有二十六，死了三個，還剩二十三個。
幾個碼頭拉開的苦力，原本就不知道此行做的是掉腦袋的軍火買賣，此前己經後悔，見白仁軒願意放人離開，硬著頭皮數了五十塊大洋。
兩個紋著紋身的混混，看起來凶神惡煞，但正要玩命卻是慫了，而且，剛才被殺得幾個人，雖然不知道身份，但一看就不簡單，也表示要退出。
還剩17個，要麼是白軒的本家子侄，要麼是吃不起飯、沒有身份的難民。
沉默了十幾秒。
在馬車上，阿青抱著奄奄一息的阿西先開了口。
“叔，我跟你。”
“我也跟，東家您是幹大事兒的。”
“算我一個。”
“媽的，反正回去也沒身份，我也走！”
19個人，竟全部願意留下。
白仁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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