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收起筆錄本走了以後，龍西才滿身是汗。
桌上的茶涼了，茶杯碎了一隻，碎片還撒在腳邊。
剛才被問到永昌倉庫的事兒，他“失手”摔的。
那隻杯子，是他提前挑好的，特意放在桌沿最近的位置。
他之所以在警察面前，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是因為他比警察更早知道永昌倉庫發生了什麼。
早了整整五個小時。
昨天夜裡。
永和樓的酒局散了以後，己經是凌晨三點。
龍西回家路上，遣了一名心腹手下，去永昌倉庫檢視情況。
他想知道，那個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孫二牛，到底會怎麼做。把馬王爺警告一番？砸掉幾箱貨？打傷幾個人？
龍西想過最狠的可能。
以孫二牛白天那個眼神，最狠的可能——是把鐵狼廢了，告訴馬王爺：你的人我動得了，你自己掂量。
這己經是龍西能想到的極限了。
凌晨西點，心腹回來了，他拼命的撬開龍西新買的別墅家門。
“西……西爺。”
“倉庫……倉庫那邊……”
“一個活的都沒有。”
當時龍西沒明白。
“什麼叫一個活的都沒有？”
“倉庫裡的人，全死了。”
心腹驚恐地、前言不搭後語的講了他的所見，然後，龍西的膝蓋也軟了，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刺啦一聲往後滑了兩寸。
他找孫二牛，說的是“鎮住馬王爺”。
孫二牛給他的回應是——滅門。
震驚之後，龍西意識到，自己踩進了一個天大的坑，變成了一顆隨時可能炸的雷。
西十西個人被殺，道外最大的幫派頭子的窩被端了。保安局會查，日本人會查，警察廳會查。
第一個被找上的人是誰？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可是，他敢供出楚爺、供出孫二牛一個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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