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皮膚黢黑,正是新成立的情報股股長,劉魁。
劉魁的目光先是掃過汪玉林額頭上的紗布,又看了看地上狼藉的血跡和碎瓷片,最後才落在被綁在椅子上的龍四身上。
“為個娘們,把自己搞成這樣?”劉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汪玉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被興奮取代。
“股長,意外!但有重大發現!”
他壓低聲音,指著龍四,把剛才關於電臺的說辭,快速複述了一遍。
劉魁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直到汪玉林說完,他才緩緩轉過身,走向抖如篩糠的龍四。
“你再說一遍。從頭到尾,一個字都別錯。”
龍四猛地一顫,求生的本能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剛才為了活命,被自己放大的細節和謊言,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試圖讓它聽起來更真實。
“是,是,長官……”
他聲音嘶啞,把故事又講了一遍。
這一次,他講得更“細”了。
“……那個小屋,窗戶不僅用黑布蒙著,我還看見他用紙條把縫都給塞上了,一點光都透不出來!”
“……那個半夜來找他的人,走的時候,手裡好像還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的!”
“……我鄰居姓陳,叫陳家樹,平時在銀行上班,斯斯文文的,誰能想到他是紅黨!我還聽見他院子裡有燒紙的灰,他一個單身漢,又不是年節,燒什麼紙?肯定是燒檔案!”
龍四越說越激動,彷彿他自己都信了。
劉魁聽完,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繞著龍四走了兩圈,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每一下都敲在龍四的心上。
“頭兒,有沒有可能,這雜種就是在胡扯?”王玉林問。
突然,劉魁停下腳步。
“高科長說過,一個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求生的本能會讓他想起很多平時忽略的細節,會把一些不相干的線索串聯起來。”
劉魁的聲音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響。
“有時候,真相就藏在這些胡言亂語裡。”
汪玉林眼睛一亮。
楚河心裡卻是一沉。
這個姓陳的會計,就算不是紅黨,也會因為自己和龍四爆發的衝突,遭受無妄之災。
劉魁轉頭,看著汪玉林:“你和這個龍四的破事,我回來再跟你算。但這個案子,要是真的,算你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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