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沒在意王全的語氣,先是歉意地朝他點了點頭。
“王哥,抱歉,我理解你的心情。”
隨即,他轉向劉魁,邏輯清晰地開始陳述。
“頭兒,我認為疑點有四,卑職僅分析其中以供您參考。”
劉魁翻閱著審訊記錄本,點頭同意。
“第一,巷口外確實有家老康家酒館,老李是那裡的常客,這事兒巡警隊的人都知道。他這個說辭,站得住腳。”
“楚河!”王全忍不住打斷:“你太天真了!!”
劉魁一個眼刀掃過去,王全瞬間閉嘴,把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楚河繼續說,“第二,老李是因為和媳婦吵架才出來的。聽他交代,當時鬧得很大,街坊鄰居都看見了。這事兒一查便知。頭兒,您想,哪個地下黨執行任務前,會先在家裡鬧個天翻地覆,唯恐別人不注意他?這不合邏輯。”
“第三,當時老李在死信箱邊上撒了泡尿。一個反滿抗日份子,要取情報,也不可能在目標點幹這種事,這是大忌。”
王全冷哼一聲,插話道:“這有什麼?說不定他就是為了掩人耳目,藉著撒尿的功夫,觀察周圍有沒有人。”
“王哥,當時巷子裡除了他,一個人都沒有,這很容易分辨。”楚河不急不緩地繼續說,“而且,最有可能被人注意到的目光,就是我們所在的閣樓,恰恰在他撒尿時的背後。”
“李大福背後又沒長眼睛,怎麼會故意把後背留給可能的監視者?”
王全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楚河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個訓練有素的紅黨或者軍統特工,在確認四周安全,取了死信箱裡的情報後,第一反應絕對是立刻帶著東西離開,而不是像他那樣,傻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開啟布包,還湊上去仔細看裡面的內容……這……這完全不符合任何諜報人員的行為邏輯。”
“所以,我的結論是,我們抓錯了人。”
劉魁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在審訊記錄本上輕輕敲擊。
聽到最後一點,他抬起頭,看向王全。
“全兒,他當時在現場,真做了這些?”
王全的臉色有些難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頭兒,他確實……撒了尿……也當場開啟看了。”
其實,這些反常之處他也察覺到了,只是立功心切,一門心思要把這事兒辦成鐵案,倒忽略了許多反常的因素。
劉魁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翻看著記錄,昏暗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這樣吧,明兒個派人到李大福家附近查一查,看是不是真和媳婦鬧架……”
“頭兒!”王全急了,湊上前壓低聲音,“要我說,管他是不是,直接辦成鐵案!咱們情報股剛成立,正好讓您在科長和廳長面前露個大臉!”
屈打成招,殺良冒功的事兒。
這種事,以前特務科又不是沒幹過。
你老李,不過是丟一條命。
咱兄弟們丟的可是業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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