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紮根，向外看
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會議室外的走廊和空地上煙霧繚繞。
軍官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而激烈地討論著。
“從外面拉人？這能行嗎？成分得多複雜？紀律怎麼抓？”二營長王大山目前是雪峰嶺的最高負責人，管著村民，也管著俘虜，他最有發言權，心中充滿擔憂地對著身邊的一營長說，
“咱們的兵，根正苗紅，令行禁止。外頭那些，土匪習性，兵痞作風，甚至可能有敵特混進來，戰鬥力怎麼保證，萬一拖累了隊伍？”
一營長李振彪抱著胳膊，望著遠處覆蓋著白雪的山林：“老王，指揮官的顧慮是對的。光靠基地，太慢。一年半，聽起來不短，可七萬多人，打一場大型戰役都夠嗆，要練出能和日後鬼子硬碰硬的兵，時間緊得很。我覺得，關鍵是法子，怎麼把外頭的人，變成‘咱們的人’。”
三營長趙鐵錘甕聲甕氣地說：“我看，得先立規矩，後收人。規矩比天大，誰犯了，天王老子也得槍斃！再者，不能一鍋燴，得分清楚。”
他臉上露出一絲狠厲，“有血債。鐵了心當漢奸的，斃了乾淨。那些被逼無奈，或者還有點良心的，可以改造。”
偵察連長悄無聲息地湊過來：“各位營長，偵查排最近在外圍活動，根據周大海的一些情報，雪峰嶺周邊百里內，像雪峰嶺這樣的山頭綹子，大小還有十五六股。多的七八百人，少的幾十人。大多和日本人。偽軍不對付，但也各自為政，互相還有摩擦。如果能整合起來……”他做了個收攏的手勢。
……
羅嚴和劉富貴站在稍遠處窗邊。
羅嚴狠狠吸了一口煙：也充滿了擔憂，“老劉，你那賬算得我心頭髮涼。兩個師就到底了？這仗以後還怎麼打？”
劉富貴扶了扶眼鏡：“團長，賬是死的，人是活的。指揮官提出的向外整合的思路，就是破局的關鍵。”
“如果操作得當，我們不僅能獲得大量兵員，那些被整合勢力控制或活動的區域，也可能帶來額外的資源產出渠道，緩解一部分後勤壓力。”
羅嚴吐出一口菸圈，望著窗外巍峨的雪山，緩緩道：“是啊……關鍵是怎麼‘整合’。不是簡單的收編，是熔爐重鑄。這活兒，比打仗還考究。”
十五分鐘轉瞬即逝。
眾人重新落座，會議室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專注，也多了幾分躍躍欲試的探究。
楚河丟擲“如何既紮根深山又向外發展”的議題後，並未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將問題拋給了在座的軍官們：“諸位，山外的局面大家已經清楚，家裡的難處也都擺在桌面上。現在我要聽聽各位的看法——這路，該怎麼走？”
會議室裡就兵從何來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反對者的意見大多是匪兵。俘虜甚至普通老百姓，成分太雜。紀律怎麼抓？思想怎麼管？
基地出身的軍官們對部隊的純潔性和紀律性有著近乎本能的執著。
“趙營長的話在理，但不能因噎廢食。”三營長李振彪敲了敲桌子，他年紀稍長，思考問題更全面，“按劉參謀長算的，半年才能攢出兩個甲種師的架子，還得愁軍官不夠。”
“外頭呢？這白山黑水裡，被鬼子逼得活不下去的漢子有多少？包括抓的俘虜！裡面真就全是十惡不赦的漢奸？我看未必。關東軍現在人少，偽軍軍心渙散，正是咱們拉隊伍的好時候！關鍵是法子，怎麼把沙子煉成鐵。”
“我昨兒個晚上去轉了一圈，找人聊了聊。土匪裡有個叫叫竇虎的，以前是東北軍排長，是條漢子。因為堅決反對投靠日本人，差點兒被金錢豹給槍斃了。他手下有二三十號人，也都是跟著他從軍隊裡出來的，有底子，也痛恨偽滿和日本人。”
“就算有好苗子，怎麼管？怎麼用？”二營長，王大山仍不服氣，“那怎麼編？難道直接編進咱們的隊伍？還不亂套咯”
“當然不能直接混編！”這時，團長羅嚴終於開口，“指揮官提出要從外吸收力量，我理解也支援，但必須有一套嚴密的法子，確保隊伍的根子不能歪！”
他看向楚河，“我建議，要搞，就得立下鐵規矩，分步驟，層層篩選，絕不能一鍋亂燉。”
楚河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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