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秘密逮捕了。”
楚河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鬆而愉快。
小馬站在門口,點了點頭。
“哪個?”
“瓦西里。”
小馬轉身出了門。
楚河靠回沙發裡,把那根抽了一半的雪茄重新點上。煙霧在燈光下緩慢升騰,他透過那層淡藍色的薄紗,看著對面牆上掛著的上海地圖。
藍天夜總會的那場戲,演完了。
效果,應該不錯。
一個左腳微跛的日本中年人。富態。龍頭棍。橫濱正金銀行的內線。
這些資訊加在一起,足夠把葉戈羅夫的注意力引向一個完全錯誤的方向。從今天起,NKVD的全部資源,都會去追查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日本K先生”。
但更重要的,不是誤導本身。
而是誤導之後,葉戈羅夫會怎麼做。
楚河把菸灰彈進缸裡。
他沒有選擇在藍天夜總會佈下天羅地網。沒有讓人在夜總會外面架起機槍,等烏鴉離開後把所有跟蹤者一網打盡。
那不過是死十幾個外勤?葉戈羅夫會在一個小時之內收到訊息。然後像一隻受驚的烏龜一樣把腦袋縮排殼裡,切斷所有聯絡線路,銷燬所有安全屋的資料,所有核心人員轉移、隱藏起來。
這樣一來,楚河的資訊差會歸零。監控優勢會歸零。所有前期佈局,全部白費。
這不是楚河要的結果。
他要的是連根拔起。
用最殘酷和血腥的方式,向NKVD宣告,“想查我日本K先生,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謝謝。”
所以,楚河要做的,是所有人。所有線路。所有安全屋。所有聯絡方式。所有潛伏在上海的NKVD人員名單。
一個不留。
而之所以,故意在藍天夜總會中露出巨大的破綻,則是心理學上的考量。
在楚河對於葉戈羅夫的畫像裡,這是一個忠誠、謹慎、專業的人。
但所有優點的背面,都是弱點,這是一個資深特務的通病。
他是一個“掌控者”。他需要覺得自己在掌控局面。面對未知的、無法解釋的事物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分析、歸類、找到規律——然後制定計劃。
這種人,你給他一個“錯過的機會”,比給他一記耳光更有效。
耳光會讓他警惕、收縮、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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