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掀開隔間門走出去的時候，走道里己經擠了三西個人。
趕來的列車乘務長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國人，穿著滿鐵製式的黑呢制服，正弓著腰，用日語夾雜著中國話反覆解釋。
“石川先生，這節車廂確實己經被包下了，三天前就付過全款——”
“八嘎！”
啪。
一巴掌抽在乘務長臉上。
聲音又脆又響，在狹窄的車廂裡傳出老遠。
乘務長的腦袋被打得歪向一邊，半張臉瞬間紅腫起來。
他沒敢捂臉，也沒敢後退，就那麼弓著腰站在原地，依然低著頭。
“包下了？”石川井上把手縮回大衣口袋裡，嗓門卻更大了，“誰包的？一個支那人也配包滿鐵的頭等艙？”
他往前邁了一步。
身後兩個日本浪人跟著往前擠，手按在刀柄上，一臉兇相。
石川井上，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調查部副部長。
滿鐵調查部，明面上是鐵路公司的情報機構，實際上是關東軍在滿洲的耳目。調查部掌握著大量政商情報，部長這個位置，非官方，卻由於官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在滿洲國的日本人圈子裡，也屬於能橫著走的角色。
更何況他姐夫——其實是非常遠的表姐夫，現任關東軍憲兵司令部情報主任課長，中佐軍銜，手底下管著滿洲國的反諜工作。
打著姐夫的旗號，石川在滿洲從一個小職員，一路升到了副部長的位置，從來沒有不敢進的門，沒有不敢坐的座。
他出行只坐豪華頭等艙。這是規矩。滿鐵的車，他石川想坐哪兒就坐哪兒。
今天原本是要請兩個商界的朋友從天津坐火車回長春，酒桌上吹了半天牛——兄弟們跟我走，頭等艙包間，洋酒伺候，一路舒服服回去。
結果到了站臺上，列車員告訴他：整節頭等車廂被人包了。
當著朋友的面。
石川的臉掛不住了。
打聽了一圈，說是哈爾濱來的什麼楚先生。
哈爾濱？楚先生？
沒聽過。
但只要是哈爾濱的，那就好辦。
石川灌了半瓶清酒下肚，越想越氣。
一個支那人，憑什麼？老子滿鐵調查部部長，滿洲國地面上誰不給三分面子？
他把朋友安頓在普通臥鋪裡，帶著兩個隨身浪人就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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