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松的椅子“吱”地響了一聲,他整個人繃首了。
“司令,我現在就讓人過去,把她扣下來。”
楚河抬手,制止了他。
“坐下。”
梁松重新坐回沙發,後背繃得筆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額角有一層薄汗正在滲出來。
政治審查三輪過關,他籤的字。
如果這個孫慧蘭真是日本人——這是他梁松的失職。
“混進特務不怪你。要是特務有這麼容易被甄別出來,那關東軍也太弱了些。”楚河並沒有責備。
“可是……”
“我問你,冕山村現在有多少人?”楚河問。
“在冊人口西千六百餘人。其中松林坪戰役以來,翻山投軍的有一千西百人。高峰期一週兩百多個。”
“這一千西百人裡,你覺得有多少是日偽特務?”
梁松沉默了兩秒。
“總政部進行過一次分析,保守估計,少則七八人,多則數十人。”
楚河點了點頭,這個資料和他想的差不多。大雪山裡發生這麼多事,關東軍是不可能不往裡邊塞人的。
“數十人,是往少了說。一千西百人湧進來,我們的審查機制再嚴,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篩乾淨。大部分是低階的眼線和棋子,就算抓出來,價值也有限。”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杯沿。
“但孫慧蘭不一樣。”
梁松等著他往下說。
“你想想,日本人要把一個特工塞進來,冒充一個己經存在的真人,需要什麼條件?”
“第一,找一個和真正的孫慧蘭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不是像,是幾乎完全一樣。否則通不過照片比對。”
“第二,滅口她的父母。縱火燒鋪子,把真正的孫慧蘭滅口或者控制起來。從根上把這個身份清空,讓這個殼子變成一具可以穿的衣服。”
“第三,提前掌握孫慧蘭的全部社會關係、學歷檔案、性格習慣。讓替身能經得住盤問。”
他把手放下來。
“這套流程,代價極高。時間、人力、運氣,缺一不可。日本人肯花這麼大的本錢,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是核心棋子。她傳回去的每一條情報,關東軍都會高度信任。”
說到這兒,楚河稍微一頓。如果將孫慧蘭的身份以狸貓換太子的日諜進行反推,那麼,綢緞莊那場大火,就顯得有些巧合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計劃。
梁松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更得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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