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山村的行政幹部們知道的東西,都是皮毛。物資供應、人口管理、基層治理——這些資訊對關東軍情報部來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三個多月了。她沒有急。
急什麼?
春雷基地六年的訓練教給她的第一課不是如何殺人,不是如何竊取情報,而是,耐心等待。
她讓所有人都若有若無得感覺到“孫記者似乎對我不一樣”。但卻拒絕所有人的追求。
不是不能色誘。作為一名極漂亮的女特工,她學的第一課,就是如何誘惑男人。
只要她想,她有一百種辦法和技巧,讓男人對她死心塌地。
但眼下冕山村的這些角色——科長、副科長、幹事、巡邏兵,都太小了。就算把他們全部發展成內線,也夠不到雪峰嶺的門檻。
她需要一個能把她帶進雪峰嶺的人。或者至少,一個能讓雪峰嶺的人注意到她的契機。
這個契機,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但她知道,只要她留在這裡,表現得足夠出色、足夠引人注目、足夠不可替代,遲早會來。
所以她寫好每一篇稿子,對每一個人微笑,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和習慣,在每一次交談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關心和溫柔。
不多。不少。
讓人覺得被她在意,又永遠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麼。
一個頂級的魅魔,頂級的綠茶,要想拿捏男人,再簡單不過。
……
下午西點半,孫慧蘭把最後一篇稿子謄抄完畢,吹乾墨跡,放進方科長桌上的待審資料夾裡。
“姐,走了。”李思彤從門口探進頭來,肩上搭著那條灰色圍巾,手裡拎著一隻布袋子。
“等我一下。”
孫慧蘭把鉛筆插回筆筒,整理了一下桌面,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兩人出了管理處大門,往主街上走。
這個時間點,街上人不少。收工的、趕集的、送貨的,獨輪車和騾子混在一起,踩得泥土路面坑坑窪窪。
廣播杆子上的喇叭正在播一條關於冬儲白菜預訂的通知,聲音被風吹得斷續續。
“姐,今天吃什麼?”李思彤問。
“買點五花肉,再買兩棵白菜。天冷了,燉個酸菜白肉。”
“好嘞!”
兩人拐進農產品市場那條巷子。賣菜的攤位前,幾個穿灰布棉襖的大嬸在挑白菜,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翻看,嘴裡唸叨著“這棵心不實”“那棵葉子黃了”。
孫慧蘭走到肉攤前,正彎腰看案板上的五花肉。
”!者記孫“
。來傳後從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