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前田君是東京參謀本部親自表彰的。就任哈爾濱憲兵司令部以來,振興地方經濟,推動外資引進,上季度冰城的稅收、工業產值、社會治安資料全線上揚。這些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你憑什麼——麼無憑無據,汙衊一個為帝國盡忠職守的優秀軍人?”
高橋咬了一下後槽牙,沒吭聲。
岡村的語氣稍微緩了緩,但依然帶著不悅。
“退一萬步講,即便這個楚河真有問題,前田充其量是被矇蔽了。一個支那人能把帝國的憲兵司令官也矇在鼓裡——那隻能說明此人手段高超。但你張口就說策反,依據何在?證據何在?”
高橋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他想說。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說。
前田那個王八蛋,連自己關東軍憲兵司令部情報課長的電話都能敷衍,連石川的事都壓著不放——這不是被策反是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岡村之所以如此護著前田,一是因為前田的岳父和他是摯友。二來這半年裡,前田給他秘密送的錢,總金額己經超過十萬日元,還專門從美國給他定了一輛斯提龐克豪華轎車,走的是振興實業的贊助渠道。
前田被策反了?那我算什麼?梅津司令官算什麼?岡村很憤怒。
拿了錢,當然要說好話。
高橋被這一通責罵嚇得趕忙把目光移開,盯著牆上那幅滿洲國地圖。他不敢再提前田的問題。
但他的恨意一分沒少。
說起這個楚河——高橋一郎恨這個名字恨的咬牙切齒。
不久之前,一個叫田中的日本人輾轉到了新京,找到了高橋。田中當時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一樣。
“高橋先生,您的義弟石川桑,在火車上被冰城特務科一個姓楚的股長逮捕了。”
高橋當時還沒太當回事兒。石川這個人他是清楚的——妻子的遠房表弟,好吃懶做,仗著他的名號在滿鐵橫著走。估計是又在外面惹了什麼事,被人抓去教訓一頓。
他打個電話,一天之內就能解決。
結果,他一通電話打到冰城憲兵司令部。
前田健次郎的回覆,讓高橋恨不得把話筒捏碎。
“啊,高橋課長啊,這件事我是知道的。石川君的事情呢,目前特務科正在依法調查,似乎確實存在一些通日共的嫌疑。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秉公處理,相信很快就會有一個公正的調查結果。”
“對對對,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通日共?一個滿鐵調查部的日本人通日共?
高橋壓著火問,什麼時候能有結果。
“這個嘛——按照程式,目前還在調查取證階段,需要一定的時間。高橋課長也是老情報了,理解的對吧?一旦有了結論,我第一時間知會您。”
說完就掛了。
高橋又打了兩次電話,前田的副官接的。說司令官在開會,說司令官出差了,說司令官身體不適。
一箇中佐,被一個大佐用最客氣的方式擋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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