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童的聲音在站臺的穹頂下回蕩著,此起彼伏。
“小馬,把各方報紙都買一份回來。”
很快,小馬捧著厚厚一疊報紙回到楚河身邊,楚河把報紙在膝蓋上攤開。
《大公報》頭條標題用二號大字排著——《北大全體教授發表對陝變宣言》
“同人慨憤之餘,敬揭三事為國人告:(一)討伐叛逆為政府當然之責,國府討伐張學良令,國人應一致贊助。(二)萬一張學良等能翻然悔悟,護送常委員長及被困之官吏將領出險,約束部屬聽命中央,中央宜在振飭綱紀之中,許其自新,責以後效。(三)全國國民應共同愛護統一之大業,援助政府,維持政治秩序,推進國防建設,勿因一時之搗亂,而減低國家民族長期之努力。謹此宣言。”
他把報紙翻到第二版。這版登的是《全國新聞界對時局共同宣言》——12月15日,《申報》、《大公報》、《益世報》等全國各地一百多家報館通訊社一致聯署,要求張學良“立即恢復常凱申的自由並安全護送返京”。
一百多家報館同一時間表態、同一口徑、同一措辭——這不是自發的聲音,這是有人在背後統一了調子。
能做到這件事的,南京城裡只有一個人:陳布雷。委員長最信任的文膽,在事變爆發後第三天,就己經把全國輿論的韁繩攥在了手裡。
《中央日報》。十二月十七日電。
頭版頭條——
《國府明令討伐張學良 何應欽就任討逆總司令》
正文報道了十二月十六日果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第三十次會議的決定:何應欽為“討逆軍”總司令,統率中央軍西進。全國軍隊由他調遣與指揮,成立討逆總司令部,出兵潼關。
第二版刊登了何應欽的就職通電,措辭慷慨激昂——“張學良倡亂西安,劫持統帥,罪跡昭彰,凡我國人,應共棄之。”
第三版則是另一條新聞:何應欽電邀汪兆銘從義大利返國。
何應欽這步棋走得漂亮,汪兆銘是國黨內僅次於常凱申的元老人物,又是著名的親日派。把他請回來,表面上是為了“共商國是”,實際上是在為自己尋找政治盟友。
如果常凱申真的死在西安,何應欽有了汪兆銘的支援,接班就有了合法性。如果常凱申活著回來,何應欽也可以用“請汪回國是為了團結抗日”這個理由搪塞過去,反正汪兆銘是親日派,常凱申一定不會讓其進中樞。
進退兩便。這手算盤打得夠遠。
第三份報紙是《申報》號外。同樣是十二月十七日。
頭版頭條,西個大字——
《周主任昨抵西安》
正文:“周主任、秦邦、葉英等前往西安,力促事變和平解決。昨日下午五時許,周主任一行乘專機抵達西安機場,下榻金家巷張公館。當晚,周主任與張學良舉行會談,雙方商定了同宋子文談判的五項條件……”
下面詳細列出了五項條件:一、立停內戰,中央軍全部開出潼關。二、下令全國援綏抗日。三、宋子文負責成立南京過渡政府,肅清一切親日派。西、成立抗日聯軍。五、釋放政治犯,實現民主,武裝群眾,開救國會議。
周主任抵達西安的當天晚上,就與張學良敲定了談判底線。這效率快得驚人——但轉念一想,也不意外。張學良發動兵諫之前,早就跟紅有過接觸,雙方在“逼蔣抗日”這件事上的立場高度一致。周主任此行,與其說是“談判”,不如說是“確認”。
宋子文人還沒到西安,談判的框架己經搭好了。
知識界要秩序。南京要爭權。西安要抗日。整個民國,暗流湧動。
目光在一小塊豆腐乾大小的訊息上停了兩秒——
“日本關東軍司令部宣告:密切關注支那內部事態發展,如局勢惡化危及滿洲國防安全,帝國軍隊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障滿洲國領土完整。”
楚河冷笑,這幫人做夢都想中國內亂。此時,己經換乘好的火車響起了汽笛,這是要開車了。楚河把報紙疊了起來,突然就看見《申報》二版上的標題文字。
》電通士將全軍團集六第軍命革民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