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那根線，終於接上了。
他反應過來，自己疏忽的地方，正是毛毛。
也就是李思彤。
那天他便服去冕山村視察，專門問過毛毛，說水利局正在開會，毛毛被派去採訪了。
當時楚河沒說什麼，只要人在這兒就行。
等視察完以後，管理處召集了冕山所有科局負責人過來開會。
這是臨時的通知，所以，水利局長只能打斷會議，趕了過來。
所以，正在參會採訪的毛毛，肯定也就跟著回來了。
這麼一來，毛毛完全有可能看到了楚河——冕山村管委會就那麼大一個院子。散會以後，十幾號人從會議室出來，鬧鬨鬨的，這丫頭的性子，只要在辦公室，就不可能不過來偷看。
而毛毛只要看到他，肯定是藏不住事兒的。疑似日諜的“孫慧蘭”和她在一個辦公室工作，大機率會得到這個至關重要的情報——第六集團軍的某個高階軍官，己經打入了冰城警察系統，職務是特務科情報股長，名字叫楚河。
這絕對是一條能讓關東軍憲兵司令部上下打雞血的情報。
後邊發生的每一件事兒，如果沒有這個猜測作為前提，那全聯絡起來，任是誰，都看不出什麼端倪。
但只要這個“原頭”的假說，也就是楚河在冰城身份暴露這一點，一旦被確立，那所有的聯絡都就有跡可循了。
楚河閉上眼，開始按照時間線覆盤。
他去冕山村視察是十二月二十七號。特訓班的通知是十二月二十九號下發的。第西天。
這個特訓班，按慣例是每年二月中旬才開。當時接到通知時，記得原野課長還納悶兒地說了一句，今年怎麼這麼早？
這是為了誘他入甕，硬生生將培訓提前了一個多月。
然後，前田拿著公函跟他說的時候，他心裡想過，自己一個股長，前田又沒往那邊兒推薦，怎麼會被關東軍憲兵司令部點名？
他也確實懶得去，就把高彬支過去了。
關東軍很快發現“貨不對板”了。
所以，高橋當天就打電話到冰城——“楚股長是有什麼急事，怎麼沒來報道？還在不在冰城？”
這個電話本身就不正常。一個新京的情報課長，為什麼要關心一個冰城的小股長來沒來培訓班？
就算他是想為石川的事兒示好，那這一通來電詢問，也毫無價值。
緊接著，前田就被突然被編入國會觀禮代表團。
在明面上，前田這個冰城憲兵司令官，是楚河最大的保護傘，被一紙命令調走了。
最後，就是剛剛得到了一個情報——幾百關東軍精銳，秘密集結在阿城一間倉庫了藏著？
——為什麼？
事情發展到這兒，就己經顯而易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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