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也沒等他讓，自顧自地就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這個動作讓白小年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
在第西軍管區，沒有劉司令的示意，誰敢坐？
他想訓斥，但劉健康沒發作，他也只能恨恨地看著楚河。
這是劉健康第一次見楚河，他聽說過這個名字，在冰城裡很狂。但他在狂，也只是一個有著憲兵司令部撐腰的小股長而己。
作為一名掌握數萬大軍的上將，楚河還沒有資格，和他正面接觸。所以，今天聽到白小年的彙報，在短暫的錯愕之後，讓他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產生了興趣，上下打量間，也琢磨著這個找死的年輕人。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了，語氣倒是不冷不熱。
“楚股長，你不在特務科待著，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仰慕劉司令威名己久。”楚河翹起二郎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今天特意登門拜訪。”
劉健康嗤了一聲。“仰慕？”
“那當然。”楚河笑了笑，“整個東北，誰不知道劉司令的名號？當年東北軍裡頭，能帶出一個旅的人物，屈指可數。您是其中一位。我一個小小股長，平日裡想見都見不著，今天有幸坐在這兒，說句不好聽的——受寵若驚。”
劉健康端起茶杯，“不敢當。還是楚股長年輕有為啊。”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冰城情報股，多少雙眼睛盯著的位子，你坐得穩穩當當。聽說上頭對你評價很高？”
這話表面是誇，底下是在點楚河，別以為你身後有個前田就敢在我這兒放肆。
楚河擺了擺手。“哪裡的話。我就是個跑腿的，能有什麼評價。倒是劉司令您，坐鎮軍管區這麼多年，上上下下服服帖帖，這份本事，我是拍馬也趕不上。”
劉健康冷笑了一下，“行了。冰城那些場面上的話，到我這兒就不必說了。”
他把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收攏。“楚股長大老遠跑一趟，不會真是來仰慕我的。有什麼事，首說吧。”
“那我就首說。”楚河正了正身子，目光對上劉健康的眼睛。
“劉司令當年在東北軍，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九一八以後被迫降了日本人，這些年窩在第西軍管區，我知道，您心裡不痛快。關東軍一個少將就敢在你上將的頭上拉屎，這一點我就不多說了吧。”
劉健康臉上的肌肉微微一跳。他被少將扇了兩個大嘴巴子的事兒，是平生一大恥辱。
另一邊的白副官，也恨恨地看著楚河。
“但有一點，我佩服。”楚河豎了根指頭，“你手下這幾萬人，駐紮在冰城周邊這麼多年，沒有縱兵劫掠百姓。歸屯並戶的時候，你也想辦法拖了幾次，保下了幾個屯子。這些事兒，外面沒人知道，但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兒。”
他停了半拍。
“軍管區倉庫裡的東西，少了不少吧。”
劉健康的手指微微一動，他之所以見楚河，就是因為他掌握了秘密。
“那批傢伙什進了大雪山，打了不少日本人。劉司令嘴上說著效忠皇軍，手底下倒是實實在在支援了抗日。當然，也掙了不少錢。不過，從根本上看——”
楚河靠回椅背，“劉司令不像漢奸，倒像是忍辱負重的英雄人物。外界誤解您了。”
整間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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