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回來了！
上午，高彬在憲兵司令部被提出來，見了一個人，準確說，應該是被一個人“審訊”。
那人三十多歲，穿著軍裝，但沒有任何軍銜。和高彬一樣，同樣的消瘦，臉色同樣的慘白，像是許久不見太陽。
高彬不知道他的身份。不過，這個人的身後站著侍立的，是陸軍省參謀本部作戰部作戰課課長，前田間次郎大佐。
他們只聊了五分鐘，沒有掛軍銜的中年便揮手讓憲兵司令部放人。
上下居然無人敢質疑他的命令。……
而高彬平安歸來這個訊息，在整個警察廳炸開的時候，楚河正坐在情報股辦公室裡，大口吃著剛從中央大街白俄麵包店買來的麵包。
又香又酥，奶味十足，是聖彼得堡的配方，地道。
“這麵包一吃就知道，雞蛋放的很足，怪不得生意這麼好。”
楚河很滿意。
決定下次再去。
這時，汪玉林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嘿，楚頭兒……憲兵司令部的車親自給送回來的，人瘦了一大圈，職務恢復了，還幹咱們科長。”
高彬被憲兵司令部扣押了三十一天，這期間，特務科上上下下換了天地。
長谷川以顧問身份全權代理科務，行動隊和情報股的工作安排全部由他拍板，劉廳長那邊連面子功夫都省了，首接簽字蓋章走流程。
劉魁在病房裡，還沒醒過來，楚河去看過兩次，原本七八個隨身照顧和保護的特務，只留了一個。人也從特護病房搬到了普通床位。
而楚河，被長谷川提了上來。
情報股代理副股長——雖然前面掛著個“代”字，但該有的許可權一樣沒少。
檔案籤批、情報彙總、外勤審批，儼然大權在握。
這一個月，楚河掙了不少積分。
但現在，高彬回來了，而長谷川還沒走，剛才路上遇到過，那就有意思了。
下午三點，特務科全體人員再次集合。
上一次這麼齊的時候，是長谷川空降的那天。這一次，主席臺上的座次變了。
高彬坐在正中央。
楚河看過去。
一個月不見，高彬這人像是被削掉了一層肉。臉頰凹下去了，顴骨更突出，皮膚泛著那種長期不見陽光的灰白。西裝還是那套西裝，但肩膀處明顯鬆垮了一些，不再服帖。
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樣，掃到誰身上，誰就不自在。
但仔細看，眼窩下面有淡青色的痕跡，不是沒睡好，是長期處於高壓狀態後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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