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給了他六個線索地址，其中五個是在大高加索街，目標都是白俄人。唯一一個是日本人，滿洲印刷工業協會副會長山田正雄。
後者一早就聯絡，但不在協會里，楚河便帶著情報股的二十幾名外圍臨時工，大清早就一頭扎進了大高加索街。
這一帶住著哈爾濱最多的俄國僑民。有的是前沙俄貴族，有的是白軍軍官，有的是技師、工人、商人，十月革命後從西伯利亞一路逃過來，在這座城市裡苟延殘喘。
楚河的目標很明確，他的第一站是一棟灰色小樓，門牌上寫著“大高加索街17號”。據戶籍檔案，這裡住著一個叫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切爾諾夫的老頭，前面包房老闆，今年七十三歲，喪偶，獨居.
也是六個地址情報裡的其中一個。
“楚長官，您覺得這家人有問題？”帶來的臨時工見楚河也不挨家摸排，首接目標精準地對著門牌在小樓前停下。
楚河沒有回答一問，叩了三下門。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楚河。
“你找誰？”俄語彈舌。
“特務科。”楚河亮出證件，“你是切爾諾夫？”
老頭愣了一下，似乎在分辨“特務科”三個字的分量，然後慢吞吞地把門開啟。
“是我。”老頭改用中文，說得倒是流利，“有什麼事？”
“最近一個月，你的倉庫和地下室有被出租出去嗎？”
檔案裡寫了，老頭靠出租樓下那間半地下室和一小間閒置倉庫過活。
切爾諾夫歪著頭想了想，說：“倉庫？去年有個開面粉廠的租過幾個月，放了些袋子。後來不租了。”
“去年？”楚河追問，“今年呢？最近一個月。”
“最近……沒有。我那地下室現在空著，堆了些舊傢俱。”
“他們的東西都搬走了？……我的意思是，有沒有遺留下什麼奇怪的。”
切爾諾夫搖了搖頭“那個租客很守規矩，像在兵營裡待過，走的時候也將東西收的很乾淨，連根菸頭都沒留下。”
楚河的目光掃過屋內，陳設簡陋，桌上放著半條發硬的黑麵包，書架上放著《俄軍野戰條例》《高加索戰爭史》等不少軍書籍。
“附近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半夜有馬車經過？”
切爾諾夫搖了搖頭，說：“我耳朵不好，晚上睡得早。什麼也聽不見。”
楚河看著他的耳朵，沒有助聽器，也沒有戴眼鏡。
一個七十三歲的老頭，耳背是正常的。
楚河點了點頭，“你的舊倉庫方便我們下午進去看看嗎？”
“方便。要去的時候來找我拿鑰匙。”
“打擾了。如果想起什麼，打這個電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轉身離開時，他從街邊店鋪的玻璃倒影中看到，切爾諾夫正站在門口，捏著那張名片，神情晦暗不明。他在筆記本上寫下：“切爾諾夫，73歲，耳背，年齡太大，但出租出去的倉庫很有問題。”
第二個地址線索的走訪物件，在大高加索街23號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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