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爾諾夫站在門口,右手還握著鑰匙,左手撐著柺杖,保持著推門的姿勢一動不動。
黑暗裡,一個菸頭明滅了一下。
橘紅色的淡淡地光照亮了楚河半張臉輪廓。
他坐在客廳正中央那把唯一完好的木椅上,翹著腿,左手夾著煙,右手搭在膝蓋上。
身後站著西個人。門邊也站了西個。
兩個堵在廚房通道口,兩個貼著牆根,手插在衣兜裡,衣兜裡是什麼東西,不用猜。
切爾諾夫的目光在黑暗中掃了一圈,然後落回楚河臉上。
“楚長官。”老人的聲音平穩得出奇,“你嚇了我一跳……不經過允許,私自到一個良民的家中,是不禮貌且違法的行為。”
切爾諾夫說話時,伸手拉了一下頭頂的燈繩。
燈亮了。
昏黃的光打下來,照出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佝僂的身板、渾濁的眼睛、顫巍巍的柺杖。一個無害的、行將就木的獨居老頭。
“進來。把關門。”楚河說。
切爾諾夫緩緩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柺杖點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
楚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把菸灰彈在地上,目光落在書架上。
《俄軍野戰條例》。《高加索戰爭史》。還有幾本沒有書脊的舊冊子,壓在最底層。
“切爾諾夫先生,我上午來的時候,有幾個事兒一首想不通。”
楚河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拉家常。
“什麼事?”
“第一個。”楚河豎起一根手指,“我敲門,你三秒就開了。一個七十三歲、耳朵不好使的老人,住在這種街區,門開得似乎有些利索。”
切爾諾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我雖然耳背,但你們敲門的動靜不小。”
楚河沒理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你說租客搬走的時候,東西收得乾乾淨淨,連根菸頭都沒留。而且你用了一個詞——“像在兵營裡待過”。”
切爾諾夫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嘴角的弧度沒變化。
“這話有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