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抬起手，朝著身後微微招手。
一個瘦高個兒提起一個大鐵皮箱子，走上前來，將它放在桌上的時候，老舊的木桌發出一聲悶響。
撥開兩側的卡扣，掀起箱蓋。
切爾諾夫的目光落下去，瞬間僵住了。
箱子裡碼著一捆一捆嶄新的鈔票，扎得整整齊齊。
最上面一層是美元，百元面額，富蘭克林的頭像在燈光下泛著油墨特有的光澤。往下翻，英鎊、日元、盧布，全都是最大的面值，用牛皮紙帶子扎著。
滿滿當當一箱子。
切爾諾夫七十三年的人生經驗告訴他，這個數目不小，如果是真錢，能購買下一家工廠，一座莊園。
“什麼意思？”切爾諾夫的聲音乾澀，“收買我的？”
楚河笑了一下，靠回椅背上，攤著手指了指箱子。
“你願意的話，都是你的。”
切爾諾夫沒有伸手。他盯著那箱鈔票看了足足五秒，彎下腰從最上面那捆美元裡抽出一張。
拿到眼前。燈光下，他的手指沿著紙面緩緩滑過。
摸了正面，又反過來摸背面。紙張的厚度、彈性、纖維的粗細走向，指腹傳來的每一個訊號都在和他幾十年的經驗做比對。
他把那張鈔票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舉起來，對著燈泡看水印。
拿起一張日元，重複了同樣的動作。
第三張，盧布。
切爾諾夫的手越來越慢。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張盧布，手指摩挲著紙面，嘴唇抿得死緊。
這個老人一輩子都在和錢打交道。從聖彼得堡的軍餉到流亡路上的金盧布，從哈爾濱的滿洲圓到ROVS在歐洲流轉的美元。
他親手設計過偽鈔生產線，監督過油墨配方的逆向工程，見過索科洛夫做出來的最好的成品。
他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而手裡這些——
切爾諾夫把盧布放回箱子裡，緩緩抬起頭。
“楚長官，你到底想說什麼？要是你想收買我，未免也太多了些。”老人的聲音穩了下來。
楚河沒有回答，輕描淡寫地丟出一句話。
“事實上。這是偽鈔。”
屋子裡的空氣凝了一下。
切爾諾夫盯著楚河的臉，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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