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楚河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是桌角上那兩隻玻璃杯。
杯子擦得透亮,旁邊立著一瓶日本清酒,商標朝外,擺得一絲不苟。楚河多看了一眼。
高彬翹著腿坐在辦公桌後面,兩手空空,一副等人來喝酒的架勢。
“坐,小楚。”
楚河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高彬擰開酒瓶蓋,往兩隻杯子裡各倒了半杯,推過來一隻。動作不急不緩。
楚河沒碰杯子。
高彬也不催,自己端起來抿了一口,長長地吐了口氣,靠回椅背裡。
“你知道鮑市長找你幹什麼嗎?”
“不知道。”
“慶功宴。”高彬把杯子擱下,“馬迭爾賓館,憲兵司令部的人都會到場。偽鈔案的慶功宴,你是主角。”
楚河的手搭在膝蓋上,沒接話。
這陣仗,不是給一個代理股長辦的。
“市長親自點的名。”高彬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我攔不住,也沒打算攔。”
前兩天在會上差點把他踢出情報股的人,現在倒酒拍肩。楚河不意外。偽鈔案鬧到市公署那個層面,高彬再想壓他,也得掂量分量。
楚河的手指碰上了酒杯,但沒端起來。
“高科長找我,不只是說慶功宴的事吧。”
高彬笑了。
“小楚,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高彬往前傾了傾身子,兩隻手交疊在桌面上。
“偽鈔案你辦得漂亮,我服氣。一天破案,這本事擱整個警察廳,沒第二個人做得到。前兩天在會上我說的那些話,不是針對你——你應該看得出來。”
楚河看得出來。
高彬針對的是長谷川。他只是那把被架在火上烤的刀。
“高科長的意思,我明白。”楚河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科裡的事,您說了算。”
高彬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小子,滑得跟泥鰍似的。
“你跟長谷川走得近,這個我不計較。”高彬換了個坐姿,靠回椅背,“特高課那邊有人照應,對你來說不是壞事。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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