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主任沒有立刻說話。他轉過身來，看著老孫。
“打電話的人，男的女的？”
老孫翻開事項登記薄，“女的。說姓王，工號……我看看，工號3047。”
“你怎麼回的？”
“我說人犯事兒了，不在銀行了。她還問犯了什麼事兒，我說問特務科去，就掛了。怎麼？”
老孫覺得周副主任問得有點多。
周副主任的右手搭在桌沿上，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突然起身，繞過辦公桌，接起電話，轉了一圈兒號碼。
“幫我接興亞保險株式會社。”
等了大約兩分鐘，電話接通了。
“您好，興亞保險株式會社。”
“我這邊是中央銀行人事科。貴公司剛才有一位姓王的女職員打電話到我們銀行，工號3047，詢問一位叫陳家樹的前員工的保單情況。我想跟貴公司確認一下這件事。”
那邊愣了一下。“稍等，我幫您查。”
電話裡傳來翻東西的聲音，紙頁翻動，有人在低聲問什麼。
大約三分鐘。
“先生，我查過了。3047這個工號對應的職員姓田，是我們精算部的一名男性員工。我們公司沒有工號3047的姓王的女職員。”
周副主任穩住了，追了一句：“那貴公司目前有沒有姓王的女性職員？”
“有兩位，但一位工號是1802，另一位是2154。都不是3047。”
“保單方面呢？你們系統裡有沒有一個叫陳家樹的投保人？”
又等了一會兒。
“查了，沒有。”
“好，謝謝。”
周副主任把話筒放回去，整個人在椅子裡坐了大概十秒。
陳家樹出事的時候，特務科把銀行翻了個底朝天。所有跟陳家樹有過接觸的人都被約談、甄別、記錄在案。
而陳家樹的身份——潛伏的反滿抗日分子——這件事在銀行內部並不是秘密，上上下下都被警告過。
現在，有人冒充保險公司職員，專門打電話來問這個人的下落。
這不是保險公司的業務。
這是有人在查一個己經被特務科處理過的反滿分子。
誰在查？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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