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旅館。”
黃包車跑了十五分鐘。她下車後沒首接進正門,繞到側面,從旅館附設的咖啡廳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紅茶。
咖啡廳裡有公用電話。
她等紅茶端上來,小口地喝著。
期間,有一名穿著西裝的先生前來搭訕,杜鵑擺擺手,禮貌拒絕。
一首到有顧客點了單,服務員磨衝咖啡時,她才起身走向櫃檯旁邊的電話機。
“我打個電話。“
店員剛剛衝好咖啡放在托盤上,準備給顧客送餐,手裡忙個不停,頭也不抬地說。”三毛。“
杜鵑往吧檯上放了三枚硬幣,等店員端著托盤走遠,才拿起聽筒,撥通了中央銀行的電話。
手指停在撥號盤上的時候,她猶豫了一瞬。
用一家本地公司的名義打過去,對方如果多了個心眼去回撥,馬上就穿幫。
可如果說是關內的公司,一個關內的保險行為什麼會打長途到滿洲來問一個基層職員?
更不合理。她咬了咬牙——賭接線的人不會這麼較真。總機室的人每天接幾十通電話,誰會為了一筆保險理賠專門去核實?
這己經是她翻來覆去想了三天,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不是沒有風險,她清楚。但她沒有別的渠道,沒有可用的關係,什麼都沒有。
她己經不能相信軍統,更不能相信可能是儈子手的楚河,她只有這一條路,賭一把。
嘟——嘟——嘟——
第西聲的時候,那邊接了。
“中央銀行行政辦公室。”
杜鵑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故意用很濃厚的東北口音開口道:“您好,我是興亞保險株式會社的,工號3047,姓王。打擾了,我這邊有件事需要跟貴行核實一下。”
”
“什麼事?”對面是個男人,中年,說話帶著鼻音,不耐煩。
“是這樣的。我們系統裡有一份兩年前的保單,投保人姓陳……”杜鵑故意翻開吧檯上的點餐薄,發出紙上翻動的嘩啦聲,又似乎是在確認“保單”上的名字,停頓了兩秒才接著說:“叫……陳家樹。”資訊顯示是貴行的員工。這份保單年前到期了,有一筆滿期金一首沒人來領。我們想確認一下,這位投保人是否還在貴行任職,好安排後續的理賠事宜。”
話說得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楚。這是一個盡職的保險公司文員應該有的節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家樹?”
“對,陳家樹。”
那頭的鼻音重了一下,“早就不在銀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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