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原田浩二和石川一郎並排站在前田辦公室裡。
前田坐在桌後，沒讓他們坐。
原田站得筆首，軍裝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皮帶扎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表情，但下頜繃得很緊。
“原田浩二。”前田翻開面前一份檔案，聲音平淡。
“十月十七日夜，你在未取得逮捕令、未通報上級、未安排後續封控的情況下，擅自對特高課監視目標張海實施逮捕。逮捕後未對其社會關係網路進行同步控制，導致現場六名無關人員離開茶館，訊息洩露，軍統哈爾濱站核心人員全部撤離。”
原田浩二的喉結滾了一下。
“彼時憲兵司令部遭襲，通訊中斷，形勢危急。我判斷——”
“你判斷？”前田抬起頭，“你判斷什麼？你是特高課的外勤組長，不是軍師。你判斷的許可權在哪？你的上級在哪？山本課長的命令在哪？”
原田浩二的嘴閉上，聽前田繼續說：“山本課長在樓裡。你聯絡不上他，第一反應不是等待，不是撤回，是自己當場做主。你有這個資格嗎？”
原田浩二站在那裡，腰彎成九十度。
旁邊的石川只是一個曹長，更是低著頭，一句話不敢插。
前田把檔案合上，對冷眼看著這一切的原野課長說。
“即日起，解除原田浩二特高課外勤組組長職務。解除石川一郎外勤組副組長職務。人事檔案標註“因重大失職免職”。”
原田浩二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嘴唇抿了一條線，臉頰的肌肉跳了兩下。
“因重大失職”這五個字寫進檔案，他這輩子就完了。不會再有任何一個部門接收他。
回到本土，等著他的要麼是退役，要麼是去某個邊遠駐地看倉庫。原本，原田浩二是全家人的希望，也是全村的驕傲。
作為大尉，每個月有80多日元的薪水，加上一些外快，能夠讓家裡過上不錯的生活，但現在，前田司令官一句話，他將一無所有。
“前田司令官！”原田大尉想要辯駁，他往前邁了半步。“爆炸當晚形勢特殊，整個指揮系統癱瘓，我是在場最高級別的外勤人員——”
“你最高級別？”前田的手按在桌面上。“你是什麼級別？大尉？你一個大尉，在場就代表最高級別了？當晚哈爾濱最高軍銜的人是我。你向我請示了嗎？”
原田浩二的話堵在嗓子眼裡。當時，前田當時的反應是——“送到警察廳。”而且，連續十一天沒有過問。
但現在，前田顯然不打算承認當晚他配合了這件事。
原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迎上了前田冰冷的眼睛。
一個剛被免職的大尉，去咬一個剛上任的司令官，結果會怎樣，不用想都知道。
原田藏在軍服袖子裡的手顫抖著，邁出去的那半步終究還是退了回去。
“是。”
他和石川敬了禮，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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