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官無職。
西個字擱在那兒。桌上沒人信,但也沒人敢笑。
一箇中將西個少將圍著的“無官無職”,這話說出來,比任何軍銜都響。
“這位是先鋒軍總參謀長羅嚴。”楚河朝左邊點了一下。
羅嚴微微點頭,目光平掃了一圈,沒說話。
“這位是雪峰嶺司令王大山。”
王大山站起來,抱了個拳,又坐下。
“這位是101師師長李振彪……”
一個一個報過來,每報一個名字,對應的人就站一下或者點個頭。
賈胖子在心裡默默記著。總參謀長、師長、部長。那個101師,搜山那天出了全團兵力的就是101師下邊的團。
現在,師長本人就坐在那兒。
一個師。
就在大雪山深處,鬼知道到底藏了多少人。
楚河介紹完自己人,話頭一轉,目光落在賈胖子身上。
“賈爺?”
賈胖子身子一緊,“不敢不敢,楚……楚先生叫我賈胖子、穿山甲都行。”
他頭上的汗都滴了下來。
“聽說你當年從遼陽出來的時候,自作主張把你老丈人那棟三進的大宅子賣了,換了三百條槍,說要找鬼子拼命。結果槍還沒焐熱,在鳳凰山讓偽軍截了一半。氣得你追了偽軍兩天兩夜,不但把槍搶回來了,還順帶把人家的營部給端了。”
賈胖子一愣。
這事兒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穿山甲的老弟兄知道,外面傳得不多。
“這一下就打響了名氣。後來你到了大雪山,第一年冬天,弟兄們斷了糧,你把身上最後那件貂皮大氅拿去跟獵戶換了二百斤苞米。零下三十度,穿著單棉襖在山上扛了一個月。”
“發現自己太窮了,又賣了七八家工廠,弄了一百多萬現大洋,成為了大雪山裡的第一土財主。”
楚河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隨意,說完,目光又移到柳文貴那邊。
“柳當家,你臉上那兩道疤,是民國二十一年跟日軍拼刺刀留下的吧。”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柳文貴的臉皮跳了一下。他下意識摸了一把臉上的刀疤,嘴裡的菸捲差點掉了。
“你手底下有個叫趙老八的,十年前跟你一塊兒來到大雪山。有一年冬天,一個人摸進偽軍的糧倉,偷了六車糧食出來,養活了青龍嶺大半個寨子。”
柳文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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