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沒有等來解決石井的對策。卻等來了另一個人。
六月二十五號下午,哈爾濱火車站,一列軍用專列從北邊開過來,一箇中等身材的軍官跳下來,大佐軍銜,左胸掛著一枚金鵄勳章。臉曬得很黑,顴骨高,下巴方,一看就是長期在外帶兵的人。
高橋信一。第二師團第三聯隊聯隊長。
前田和他認識,而且很熟。
“前田君!”
高橋大步走過來,伸出手。笑容很大,很熱絡。
“高橋君,辛苦了。”
高橋拍了拍前田的肩膀。“聽說你當了憲兵司令官,我在松花江上游就想來看你了。這次正好,參謀部讓我先到哈爾濱對接補給,我第一個想見的就是你。”
前田哈哈大笑,很是豪爽。“走,先不說公事。車在外面等著,今晚我做東。”
高橋沒有拒絕。
前田雖然離開了參謀本部,但那層關係還在。他的岳父還是人事局長。
前田把高橋安排在道里區最好的料亭。
晚上,兩個人喝了三瓶清酒。高橋的酒量不錯,但前田一首在勸,一首在倒。
話題從東京的老同事聊到滿洲的天氣,從高橋家裡剛出生的兒子聊到前田岳父最近的身體。
輕鬆,隨意,沒有一句涉及公務。
高橋喝到臉紅,拍著桌子說想去看看松花江。
“明天。”前田說,“明天我帶你轉轉。哈爾濱這地方,別的不行,俄國人留下的建築還是值得看看的。”
高橋笑著應了。
第二天,前田親自開車,帶高橋逛了中央大街,看了聖索菲亞教堂,中午在一家白俄餐廳吃了頓西餐。
下午,去了松花江邊。
高橋站在江堤上,看著渾黃的江水往東流,感慨了一句:“滿洲真大啊。”
前田點頭。
高橋突然有些憤懣,“前田君,在南方,還有非常廣袤的土地,總有一天,都要被收歸大日本帝國的旗幟之下!”
“為天皇陛下效死。”前田嘴上這麼說著,心思卻不知道飄到了何處。
帶著高橋在哈爾濱一玩兒就是西天。到了第五天,在高橋的提醒下,前田才想起了正事。
警察廳三樓。前田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調撥單據。高橋也在。
門被推開。一個少佐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司令官閣下,軍用帳篷的徵調,目前只完成了一千二百套。剩餘一千八百套,松花江倉庫那邊說庫存不足,需要從新京調撥,最快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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