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般的調動。”姓張的護衛帶過兵,蹲在安全屋裡,對著一張手繪地圖比劃。“魏參事、周站長,這陣仗,像是要打大仗。”
周啟明也點頭。他的判斷來源於軍統工作的經驗。大雪山是匪去,過去也有封鎖,但像這樣的場面卻是從未見過。
他心裡的弦不由地繃緊。
如果先鋒軍和關東軍開戰,他們這趟差事怕是要黃。
但魏漢傑不這麼想。
“打仗更好。”魏漢傑坐在安全屋那張搖搖晃晃的木椅上,聲音篤定。“越是打仗,先鋒軍越需要外援。我們帶著中央的誠意去,正是雪中送炭。到時候談判,籌碼更足。”
周啟明沒接話。中央的誠意?誰都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空口白牙,既無經濟援助,更沒有物資保障。委員長也是心大,一箇中將少將的空頭軍銜和政府委任,就想讓數萬之中納頭便拜?
而委員長身邊的人,看問題的角度永遠是從上往下的。在他們眼裡,所有地方武裝——不管是共黨的還是雜牌的——都應該接受中央的收編。
簡首是笑話。
先鋒軍是什麼?
周啟明在南京看到的那份密電,上面的數字讓他到現在都覺得不真實。
上萬人的正規軍,裝備精良,有大炮,有卡車。
這種實力,不是你遞一張委任狀就能收服的。
但這些話他不能說。魏漢傑是委員長的人,他一個軍統站長,陪同而己。
最終,周啟明選了一條最笨但最穩的路。
從哈爾濱往西南,繞到阿城,再從阿城翻山,走獵戶和採藥人踩出來的野路,往大雪山的邊緣靠。
這條路沒有日軍檢查站,但也沒有路。
一行七個人,加上還有兩個本地的向,足足走了西天。
翻了三座山,蹚了兩條河,布鞋都走爛了兩雙。
魏漢傑從第三天開始就不太說話了。整個人褲腿捲到膝蓋上面,被蚊蟲訂滿了包,文人的做派丟了個乾淨。
但這一路沒叫過一聲苦,這一點,周啟明倒是服氣。
第五天黃昏,終於摸到了冕山村外圍。
先鋒軍的外哨設在村口三里外的一個山包上。三個士兵,全副武裝,蹲在用沙袋壘的工事後面。步槍上著刺刀,一挺輕機槍架在正中間,槍口對著來路。
周啟明的嚮導在五十米外就被喝停了。
“站住!口令!”
嚮導舉起雙手。
周啟明從後面走上來,把事先準備好的一套說辭報了上去。
“我們是南方政府的代表,特來拜會貴軍首腦,這是我的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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