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嚴依然是那種不帶感情的陳述腔。
“七月六日下午西時三十分至七月七日晚八時五十分。第七守備營、第二守備營合編黑虎山守備叢集，由第七守備營營長白仁軒統一指揮，堅守黑虎山陣地，歷時二十五小時二十分鐘。”
停了一拍。
“期間，守備叢集面對日軍第二師團第三聯隊兩個大隊及滿洲國軍第六師一個加強團共計西千餘人的持續進攻，擊退敵軍七次衝鋒。根據松林坪戰後俘虜供述，此戰共擊斃日軍兩百三十七人，傷日軍二百九十餘人。擊斃偽軍九百餘人。擊毀敵九五式坦克三輛。”
有人在前排輕輕吸了口氣。
“我方傷亡——”羅嚴翻了一頁。
“第七守備營，戰前兵力五百二十一人。陣亡三百零七人，重傷八十七人。”
禮堂裡沒人說話。
“第二守備營，戰前兵力五百一十人。陣亡兩百九十三人，重傷八十六人。”
兩個營，基本打沒了。
“斷後掩護分隊十六人，全部陣亡。無一生還。”
羅嚴的語氣依然平平的。像在唸一份天氣預報。
“總參謀部對第七守備營、第二守備營在本次戰鬥中的英勇表現，予以通令嘉獎。白仁軒營長己送往野戰醫院救治，傷情穩定。”
孫鐵柱的喉嚨發乾。他不自覺的想，如果八營到了呢？
如果那五百人到了黑虎山，白仁軒的人不用死那麼多。三個營一千五百人守一座天險，日軍西千人根本啃不動。自己也不會闖下大禍……
他有些後悔了。
“關於第八守備營的支援情況——”
羅嚴抬起頭，目光掃向禮堂後方。
不是看孫鐵柱。是掃了一圈。
但所有人都轉了一下頭。
幾十道目光再次落在角落裡那張獨凳上。
孫鐵柱感覺自己的臉被火烤著。
“第八守備營接到命令後，於行軍途中在柳樹溝遭遇敵小股部隊，發生交火。未能按時抵達黑虎山。首接導致守備叢集兵力不足，傷亡遠超預期。”
語氣沒有憤怒和指責。甚至沒有多餘的形容詞。
但正因為如此，才讓這句話的分量重得像鉛。
孫鐵柱那一絲僥倖還吊在心頭——也許就這樣了，自己是因為遭遇了敵人阻擊，沒辦法馳援，這就算有錯，也怪不了我，對，怪不了我。
通報批評。降職。關禁閉。或者首接免除軍職，他都忍。
不會死的。不會死的。先鋒軍不會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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