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雪峰嶺。
七月十七日夜。
總參作戰室的無線電監聽組,把這兩天截獲的各方通電、報紙摘要,整理成一份簡報,送到了楚河的桌上。
他翻開第一頁。
常凱申的通電全文。
一字一句看完。
楚河把紙放下,往椅背上一靠,仰著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
然後罵了一句。
“老東西。真他媽狡詐惡徒。”
羅嚴正好端著茶杯推門進來。
“司令,怎麼了?”
楚河把那份通電往桌前一推。“你看看這個。”
羅嚴拿起來掃了兩眼,看到一半,嘴角抽了一下。看完以後,把紙放回桌上,喝了口茶。
“高。”
“高他媽的。”楚河站起來,難得的又罵了句髒話,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這是拿咱們當槍使。”
羅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該軍將士忠勇壯烈,洵足楷模全國軍隊。”
楷模全國軍隊。這句話一齣,先鋒軍在公眾眼裡就自動變成了“國軍”的一部分。
如果楚河公開否認,等於自外於全國——告訴全中國老百姓,我們不是中國軍隊。
這帽子,於民族大義來說,他就無論如何也摘不掉。
“西南方面,有少數不負責任之軍人,假借“抗日”名目,擅自出兵北上——”
這是把先鋒軍豎成標杆,然後用這個標杆去抽兩廣的臉。反過來說,先鋒軍如果拒絕配合,就等於站到了“破壞統一”的那邊。
“政府己派員攜慰勞物品前往該軍駐地——”
這一句最刁鑽。
魏漢傑那幫人己經在山腳下住了快十天了。楚河一首沒見。
但這份通電一發,“代表團”的性質就從“秘密接觸”變成了“中央公開派遣”。
全國人民都知道政府派了人來。楚河如果繼續拒絕接見——那就是公開打南京的臉,等於在全國面前宣佈和中央對著幹。
一步一步,全是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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