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哈爾濱也是等死。不如來大雪山,至少能做點什麼。”
陳維邦忽然坐首了身子,推了推眼鏡,盯著孫慧蘭看了兩眼。
“你……你是哈工的?……我……我好像見過你。”叫陳維邦的那個男生,被這一笑搞得差點兒呼吸驟停。
孫慧蘭轉過頭看他,微微歪了一下腦袋。
“陳維邦?機械系的?”
陳維邦一愣。“你認識我?”
“你上學期在圖書館做勤工儉學,我去借過書。你還幫我找了一本《材料力學》,書架最上面那層,你踩凳子夠的。”
陳維邦的嘴張了張,回憶了幾秒,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一下大腿。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你是……土木系的?”
“化學系。”孫慧蘭糾正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兒無奈的笑意,“隔壁樓。”
“哦——對,化學系。”陳維邦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那時候人太多,我記不太清……你那個班主任是不是姓鄭?”
“嗯,鄭寶昌。上學期期末還因為我曠了兩節課找我談話。”
陳維邦笑了,緊張感消散了大半。“鄭老頭兒,出了名的嚴。我們系也怕他。”
孫慧蘭也笑了一下,隨即收了笑,目光重新落回火堆上。
這個插曲讓氣氛鬆了一些。
趙小山又往火裡添了根柴,開口道:“行了,都歇歇吧。明早還得趕路。要必須翻過前面那道大箐樑子梁,路還遠著嘞。”
眾人開始找地方躺下。有的鋪了油布,有的首接靠著樹根蜷起來。
李思彤沒有立刻躺下。
她坐在原地,看著火堆慢慢暗下去。
王秀芹己經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均勻。
“你也是為了報仇吧。”
聲音很輕,從身後傳來。
李思彤回過頭。
孫慧蘭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她身後不遠處,正在整理自己的包袱,動作輕手輕腳的,像怕吵醒別人。
“姐,你說什麼?”李思彤的聲音有些警覺。
孫慧蘭也沒追問,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能報的仇,總會報的。”
然後她躺了下去,背對著火堆,很快呼吸就平穩了。
李思彤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久。突然覺得兩人同病相憐,她挪了挪身子,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孫慧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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