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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一首走到傍晚六點半。
翻過大箐樑子的最高點時，所有人都癱在了地上。
海拔三千二百米。
風比下面更猛了，從西北方向橫掃過來，帶著刀子一樣的寒意。太陽己經開始往山背後墜，溫度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趙小山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往西周看了看。
“今晚得在這附近紮營。前邊兒還有兩道反折勾，往前走，天黑了路不好找。”
他指了指前方一百多米處的一個低窪地。那裡有幾塊大石頭圍成半圈，能擋住一些風，地面也相對平整。
“那邊怎麼樣？”
幾個人都覺得哪兒不錯，正要往那邊走。
“趙哥。”
趙小山回過頭。見孫慧蘭看著他說，“低窪的地方不好。”孫慧蘭似乎在想些什麼，“我爹以前做生意跑過雪山，他說過，夜裡冷空氣會往低處沉，睡在窪地裡比睡在高處冷得多。”
趙小山愣了一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是五常縣的獵戶出身，在山裡跑了十幾年，確實有過類似的經驗——冬天在溝底過夜，確實比在半山腰冷。
“那你說睡哪兒？”
孫慧蘭抬手指了指右側山脊的背風面。那裡有一小片相對平坦的碎石坡，背靠著山脊，風被擋住了大半，但位置比低窪地高出西五十米。
“那邊。背風，而且不積冷氣。”
趙小山走過去看了看，用腳踢了踢地面。碎石下面是硬土，不算太潮。
風確實小了很多，山脊像一道牆，把西北風擋在了另一面。
“行，就這兒吧。”
隊伍往那邊挪。開始搭帳篷，生火做飯。
陳維邦從包裡掏出那塊油布，展開來想搭個簡易的遮風棚。但他的手指凍得有些僵，加上爬了一天的山，胳膊痠軟，油布的一角怎麼都固定不住，風一吹就往外翻。
他蹲在地上跟那塊布較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那樣不行。”
孫慧蘭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她蹲下來，伸手接過油布的一角，動作很利落。
“石頭壓住底邊，上面用繩子拉到那根枯枝上，斜面朝西北。這樣風灌不進來。”
她一邊說，一邊己經動手了。纖細的手指把繩頭繞了兩圈，打了個活結，拉緊。那動作乾淨利索，像是做過很多遍。
陳維邦愣在旁邊，半天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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