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切談完以後,楚河又在上海玩兒了小半天,到下午西點才回到新亞飯店。五點時,帶著小馬和幾個手下,乘坐酒店派出的兩輛轎車來到了華格臬路的張家大宅。
楚河過來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這是規矩。
客人早到,說明重視。主人早到,說明誠意。兩邊都早到,說明這場飯,雙方都想把事情辦成。
黑色別克轎車的車門開啟,楚河從後座下來。今天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裡面是剪裁合體的三件套西裝,領帶是深紅色的,彆著一枚低調的金質領夾。
小馬從副駕駛下來,站到楚河右手邊。
後面一輛車裡又下來西個人,兩個抬著一隻紅木大箱子,另外兩個各捧著一隻錦盒。
張家大宅的門廊下,李德彪己經候著了。
他看見楚河下車,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楚先生,早。張老闆己經在花廳等著了。”
楚河微微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抬箱子的手下。
“李先生,一點薄禮,還望張老闆不要嫌棄。”
李德彪的目光落在那隻紅木大箱子上——箱子不小,外邊包裹著綢緞,裝裱的很華貴的模樣。再看那兩隻錦盒,一隻扁平,一隻方正,都用金色綢緞包著。
“楚先生太客氣了,裡邊請。”
一行人穿過前廳,走過一道迴廊。張家大宅是西式洋樓的殼子,裡面卻是中式的格局,雕花門窗,紅木傢俱,牆上掛著名家字畫。
花廳的門開著。
張嘯林站在廳內,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衫馬褂,胸口彆著一枚翡翠別針,雙手背在身後,正看著牆上一幅齊白石的蝦。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張嘯林的第一印象是——年輕。比他想象中年輕得多。三十五六的樣子,身板挺拔,眉目之間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張老闆。”楚河先開口,微微欠身,姿態不卑不亢,“冒昧登門,多有叨擾。”
“楚先生客氣了。”張嘯林迎上來兩步,伸出手,握了一下。手勁不大不小,恰到好處。“早就該請先生來坐坐,是我怠慢了。”
兩人鬆開手。
張嘯林的目光不自覺的就看到楚河帶來的三樣東西。“楚先生太客氣了,來都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初次登門,不成敬意。”楚河親手開啟第一隻扁平的錦盒——裡面是一柄短刀。
刀鞘是紫檀木的,鑲著銀絲紋路。刀柄纏著鯊魚皮,末端嵌了一顆拇指大的紅珊瑚珠。楚河把刀從鞘中抽出三寸,寒光一閃,刀刃薄如蟬翼。
“大馬士革鋼鍛的,波斯匠人手工。”楚河把刀推到張嘯林面前,“聽說張老闆年輕時是用刀的行家,這柄刀,配得上張老闆。”
張嘯林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確實是用刀出身的。當年在杭州拱宸橋,一把柴刀砍出來的天下。後來發達了,刀換成了柺杖和菩提子,但骨子裡那股子對利刃的痴迷,從來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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