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他看著那三炷香,看了大概兩秒鐘,心中想著,怎麼才能讓一讓陸鶴鳴,又不至於讓先生丟了面子。
他把右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來,手裡握著一支槍。
小馬抬起右手,槍口指向那三炷香的方向,稍微,遲疑了一下。
也是連續的三槍,也是三滅。
但是——
在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小馬沒有轉身。
他從頭到尾都是正對著靶子的,沒有像陸鶴鳴那樣先背對再轉身。而且,在開槍之前觀察準備了很久,從難度上,就比陸鶴鳴猛然轉身後射擊低了很多。
“好!”張嘯林又喊了一聲好。
杜月笙也笑了,啪啪啪地鼓了兩下掌。“楚先生,您手下這位小馬兄弟,確實不錯。就算在整個上海灘,能打的如此準的,絕對不超過五個。”
這句話就說的很有意思了。看似是在給楚河面子,誇讚小馬的槍法好,但重點又落到“不超過五個”上。
潛臺詞是說,能夠做到這個程度的人,依然不在少數。這一局,陸鶴鳴從難度上稍稍贏了半籌。
楚河坐在太師椅裡,表情沒什麼變化,“杜先生謬讚了。”
第二輪。
張嘯林親自安排的。
他讓手下帶著幾個下人從庫房裡抬出一根三米長的橫杆,在靶場兩側立好,橫杆上各自繫著八根細麻繩,每根繩子末端拴著一隻空酒瓶。
繩子長短不一,有的長有的短,酒瓶被吊在半空中,離地大約一米五到兩米不等。
張嘯林走過去,伸手撥了一下最近的那隻瓶子——瓶子蕩起來,在汽燈下左右搖晃,瓶身上用石灰水畫的白圈在燈光下一明一滅。
“第一輪比準。”張嘯林退後幾步,拍了拍手上的灰,“第二輪比快。一人一支槍,八隻瓶子,你們兩人同時打,誰先打完誰贏。”
小馬和陸鶴鳴同時站到了射擊位前,將子彈填裝好。
由於只有一支槍,這樣一來,小馬在傳說中使用了雙槍,就沒了同時擊發的優勢。
這倒不是張嘯林故意要壓制小馬的戰鬥力,他並不知道,只有雙槍在手時的小馬,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槍神小馬。
但楚河卻能發現,只持一支槍的馬小軍,感覺左手總有些彆扭——他現在,左手空空如也,一時間,似乎不知是該揣在褲兜裡,還是雙手合一持握單槍槍柄,靈魂有些無處安放了。
安排佈置完一切,張嘯林回到椅子上,轉著一串菩提,見兩人都己經準備完畢,將槍插回腰間的快把槍套上,開口道:“預備……鬆開繩子。”
十幾個舉著瓶子的手下,在老闆的一聲令下同時鬆開。
橫杆翻轉,十六隻酒瓶同時開始晃動。繩子長短不一,擺動幅度和頻率各不相同,有的蕩得高,有的擺得低,在夜色中劃出八道交錯的弧線。
陸鶴鳴沒有急著拔槍。
他站在起射線前,雙手垂在身側,看著那八隻晃動的瓶子,看了大約兩秒。他在等——等它們晃到同一個節奏的瞬間。長短不一的繩子,擺動頻率不同,它們永遠不會完全同步,但每隔幾秒會有一個瞬間,其中幾個瓶子擺到軌跡最慢的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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