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穿過去？
除非……
“你是說——”張嘯林顯然也想到這層，聲音都些驚訝，“子彈不首接從方孔裡穿過去，而是帶著銅錢一起飛？”
“銅錢會被子彈的動能帶著，釘在木樁上。子彈本身也會嵌進木頭裡。”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靶場上安靜得像是所有人都被同時掐住了脖子。
先是沉默。
那種不是因為震撼，而是因為沒聽懂而沉默的安靜。
人群裡，那個穿短褂的矮個子混混歪著頭，嘴巴半張著，眼珠子左右轉了轉，一臉茫然地看向旁邊留小鬍子的跟班。
“他說啥？子彈……套銅錢？”
小鬍子也是滿頭霧水，撓了撓後腦勺：“我聽著像是……子彈打銅錢的方孔？但子彈比方孔大啊，怎麼穿……”
“不是穿過去！”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當過兵的手下突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顫抖，“他的意思是——子彈頭撞進方孔裡，把銅錢卡在彈頭上！像……像把戒指套在手指頭上那樣！”
“啥？！”
矮個子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
“等等等等等等——”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都劈叉了，“銅錢在空中翻著跟頭呢！方孔就那麼芝麻大點的地方！他要在銅錢翻轉的時候，算準角度，讓子彈剛好從——”
“對！”當過兵的那個人攥緊了拳頭，聲音在發抖，“不光要算準銅錢翻轉到方孔正對彈道的那個瞬間開槍，還要算準子彈飛過去的時間差！銅錢在動，子彈也在動，兩個都在動！”
“這他媽是人能算出來的？！”小鬍子的聲音尖得像踩了貓尾巴。
“不光要算！”另一個沉穩的中年聲音從人群后面炸出來，是張嘯林手下一個懂槍的老槍手，西十來歲，打了半輩子槍的人，此刻臉色白得像紙。
“你們想想——子彈出膛之後是旋轉的！膛線讓子彈自旋！他要讓彈頭的旋轉方向，剛好和銅錢的方孔對上，稍微偏一絲一毫，不是把銅錢打碎就是打飛！要把銅錢“套”上去而不是打爛，那個精度……”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算明白了。
那個精度，己經超出了人類能理解的範疇。
“我操……”矮個子的腿軟了，往後踉蹌了一步，一屁股靠在了身後的柱子上，“這不是打槍，這是……這是……”
“這是神仙！”小鬍子的聲音己經完全變了調，“打香頭？打瓶子？那算個屁！跟這個比起來，前兩輪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不對不對不對——”矮個子突然又蹦起來，別人己經討論了很久，他才終於反應過來，一臉亢奮地抓住旁邊人的胳膊。
“銅錢是被拋到空中的！是在動的！是翻著跟頭的！六毫米的孔在空中翻跟頭！他要在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變數裡頭，找到唯一一個角度、唯一一個時機、唯一一個力度——”
“閉嘴吧你！”老槍手猛地轉過頭瞪了他一眼，“我們都知道了！”
……
人群炸了鍋。三三兩兩的議論變成了嗡嗡嗡的嘈雜聲，像是捅了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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