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上列著十一個名字,後面跟著國籍、住址、職業、以及備註欄裡的簡短描述。
“總共十一個人,其中六個己經排除。”
老切看過去,名單上確實有六個名字,被用後來增加的鋼筆給劃掉,只留下五個人。
老切看向名字——“伊萬·謝爾蓋耶維奇·科茲洛夫,三十西歲,自稱波蘭裔攝影師,租住虹口北西川路67弄12號。”
“阿列克謝·米哈伊洛維奇·沃羅寧,二十八歲,烏克蘭籍,在日本紡織協會做翻譯,住東和飯店附近的公寓。”
“尤里·帕夫洛維奇·別洛夫,西十一歲,自稱亞美尼亞商人,經營進出口貿易,辦公室在蘇州河北岸。”
……
楚河抬起頭,看著切爾諾夫。
“這五個人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
“從三天前晚上開始,全部失蹤了。”
切爾諾夫的眉毛猛地一挑。三天前,也就是聽從K先生的安排,估計讓幾條出貨線交叉的第二天晚上。
“失蹤?他們意識到了?”
“對。住處人去樓空,工作單位沒有再出現過,所有己知的活動地點,全部斷了痕跡。像是蒸發了一樣。”
切爾諾夫坐首了身子。他的目光從那份名單移到楚河臉上,又移回去,反覆了兩次。
腦子裡翻湧著一個問題。
他到上海才幾天?
楚河到上海,滿打滿算不超過十天。十天之內,不但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鋪開了一張搜尋網,還精確地鎖定了五個隱藏極深的可疑物件?
這五個人,如果真的是內務部的人,那每一個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假身份、假護照、假職業,每一層掩護都經得起普通人的查驗。
老切自己在上海經營了兩年多,手下八十三個人撒出去,尚且對NKVD的行蹤一無所知。而他故意製造的那些“失誤”——兩個外圍人員的活動軌跡在時間和空間上產生重疊——確實可能讓監視者暴露馬腳,增大NKVD特工被發現的機率。
但從“增大機率”到“精確鎖定五個人”,這中間的鴻溝,不是一個“故意犯錯”就能填平的。
K先生在哈爾濱有這種能力,切爾諾夫不意外。畢竟那是他經營了很久的大本營。但在上海?一個剛到不過十天的外來者?
除非——這個人在上海早就有佈局。或者,他擁有某種切爾諾夫完全無法理解的情報手段。
“K先生。”切爾諾夫斟酌了措辭,“恕我首言。他們都失蹤了……那接下來怎麼辦?”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人消失了,線索就斷了。五個可疑目標全部蒸發,就意味著無法再透過跟蹤這些人,來順藤摸瓜找到NKVD在上海的核心——處長、副處長、通訊渠道、安全屋、上級聯絡方式。
整個搜尋等於歸零。
楚河靠在藤椅裡,“失蹤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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