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鄉民就在這黃浦江的對岸為他建了一座小廟,那裡有處寒潭,寺廟依寒潭而建。原先還有很多僧人在困惑之時常常到寒潭邊苦行,可久而久之,去寒潭的人越來越少了,雜草越生越多,先是後院廢了,後來就連那條通向寒潭的小路也封了。
“可這寒潭寺的香火卻越來越盛……”賀蘭雪很是無奈的蹙了蹙眉頭。
我也覺得方丈這話另有深意,或者說這寒潭寺,這世道,啼笑皆非。
方丈右手舉起,唸叨了一句阿彌陀佛,接著坦白告訴我們:“祖師將泥像藏在了寒潭之中,那裡有立寺最重要的東西,便取名為:寒潭寺。”
方丈看向夜空掛著的皎潔皎月,緩緩道:“祖師找了一輩子菩薩,最後才知道,他自己便是菩薩的應化之身,這正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賀蘭雪聽著這句話若有所思,老薑卻急切得追問方丈,何時能帶我們去取那泥像?
“不急,你們來得巧,明日正是禮佛日,晚時吃了這場齋,東西就到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方丈微微躬身:“明日子時,寒潭水邊恭候各位!”
之後就喊小和尚送客了。
路上的時候,銀鈴兒沒心沒肺得說了一句:“既然要把東西給我們,幹嘛還要去寒潭,那裡的路不是早荒廢了嗎?”
“還有我覺得挺奇怪,這方丈看起來挺負責的,為什麼任由寒潭荒廢了也不打理呢?”
對於銀鈴兒疑惑,我也只是隨意附和了一句:“誰說不是呢。”
可心底裡卻由衷佩服那位祖師,佩服這位方丈,所謂大智若愚,便是此種。
一覺醒來就到禮佛日了,本來我還想喊老薑湊個熱鬧,老薑卻趴在床上死活不起來,說是什麼昨晚解決那四個賊人累著他了。
這話一聽就是推辭,他可是黑刀麒麟,這點小事算事兒嗎?
不過老薑一說累,我這睏意就起來了,一覺睡下去,再醒已是傍晚。
是夜,更深露重。
我們一路穿過了後院小路,那裡早已荒草叢生,圍牆不僅塌了,還有很多蜘蛛網,好似幽深的寒潭早已被世人遺忘。
儘管我們已經比約定時間早到,可等我們出現時,卻看見綠如翡翠的潭邊早已出現了一道身影。
方丈盤坐在水潭邊,月下禪定,身上的袈裟都結了一層薄薄的霜,看來他到這裡已經有些時候。
老薑還上去寒暄:“不是說好了子時,您怎麼來的這麼早?當心受了風寒。”
上海這些天的日子並不算涼,可是當我們越靠近寒潭,就越覺得有一股凍徹心扉的冰冷在往骨頭裡扎。
那嫋嫋寒氣的來源,便是深不見底的水潭!
水潭不小,有兩座院子那麼大,今日明月當空,映在地上腳下皆白,可照在寒潭之中,卻好像被揉碎吃了一般,陰沉沉得不透著點光亮。
更奇怪的是,寒潭中央居然立著一尊小和尚的石像,身穿一件月白色袈裟,每一道線條都雕刻的栩栩如生,可偏偏最關鍵的臉卻是空白的。
令我大感吃驚的是,他的額頭上也有一道豎線,跟夢中那個三眼李驚嵐的額頭,幾乎一模一樣!
而他的腳下,踩著九條碗口粗細的青銅鏈子,青銅鏈子的另一頭深深扎進水裡,看不到底,彷彿是在束縛著水潭裡的妖魔邪怪……
“奇了怪了,這尊石像應該取材於你們祖師在寒潭上悟道的場景,可為什麼偏偏沒有臉?”老薑不明所以的看向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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