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跟雕爺商量了一下,讓阿依木汗賣給我們一隊駱駝,至於嚮導的事兒就算了。
阿依木汗很給雕爺面子,痛快得答應下來,並且表示不要一分錢,駱駝就當借給我們了。
“這怎麼能行呢?”我們紛紛表示拒絕。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土房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嚎啕的嬰兒啼哭,那聲音越來越大,刺的我們耳膜都疼,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其間還伴隨著老太太拍打孩子的哄弄。
我詫異得看向阿依木汗:“這是您孫子?”
阿依木汗老臉一紅:“這是我新生的兒子,真主保佑。”
在場的年輕人全都震驚得看向了阿依木汗,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老薑在我耳邊小聲嘀咕:“這位大爺七十歲了還能提槍上陣,老當益壯啊……”
我沒有接話,而是繼續聆聽著屋內的哭聲,只覺得那哭聲越聽越奇怪。不是那種斷斷續續的,哭一陣就歇一會,而是連續不斷得哇哇大哭,甚至可以說是撕心裂肺……
不對,這不正常!
我敏銳得察覺到了什麼,一把抓住阿依木汗的手,問他是怎麼回事。
阿依木汗先是一驚,而後才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巴郎子有點本事,我這娃娃生下來就比別人家的愛哭,一到晚上就發出悽慘的哀嚎,原先最多也就一個時辰,後來哭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白天快到下午的時候都會發出這樣一陣又一陣的哭鬧。”
“我找遍了這裡所有的醫生都開不出方子,只說長大以後就好了,可讓他這麼哭下去,能不能長大還是一回事兒呢。”
“後來一位遊方到此的僧侶告訴我,所謂夜哭郎夜哭郎,一哭哭到大天光。白天哭到大晚上,過路亡靈飄蕩蕩。我這娃娃是遭到了詛咒,他可以看到玉門關過路的亡靈,身上的魂魄就跟著亡靈走了,隨著他哭的時間越來越多,什麼時候從晚哭到早,從白天哭到黑夜,魂魄也就走光,徹底回不來了……”
阿依木汗擦了把老淚道:“我是做嚮導為生的,幾十年前不知帶了多少批人進過沙漠和祁連山,也不知不覺中破壞了無數真主定下的規矩,可能這就是真主對我的懲罰吧?前一個兒子進了亡靈沙漠一去不回,這一個兒子也保不住了。”
說罷,阿依木汗重新拿起錘子,繼續砸釘子,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他是在造一口小棺材!
顯然是為那個娃娃準備的。
我將視線投向老薑,老薑也正看向我,師徒間的默契往往可能只需要一個眼神。
我當即走過去,詢問阿依木汗能不能讓我跟老薑親眼見一見那名嬰孩?因為我們師徒都精通一些醫術。
“您只是請了西北的醫生,萬一中原的醫生能救呢?”
阿依木汗明顯有些猶豫,不料屋子裡的老太太直接推開門,將娃娃遞給我們:“您要是不讓我們家斷子絕孫,就是天一樣的恩人。”
我跟老薑對視一眼,立刻動手檢查孩子的眼皮,舌苔等地方,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不過小臉很尖,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還有他的心跳很快,幾乎是普通孩子的好幾倍,而且肚皮鼓漲。
我用手按壓了一下,孩子立馬發出更痛苦的哭聲,哭得阿依木汗夫婦心都碎了!
不過這也給了我新的啟迪,孩子的肚子鼓鼓囊囊滿滿當當的,就好像塞了一堆好久沒消化的食物。
我看向正在抹著眼淚的老太太:“孩子平時都吃得下喝得下嗎?
老太太臉上露出很困惑的表情:“娃娃年紀太小吃不了東西,只能喝奶,說也奇怪,他每天要喝半桶駱駝奶,比我們老兩口還能喝。可能是孩子哭多了需要營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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