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又給自己點上了一根哈德門香菸,不知道是在對我說,還是對他自己說:“我當然知道,因為這是你五叔最擅長的殺人手法,知道為什麼這些屍體上都沒有濃郁的血腥氣嗎?因為他灑了海棠粉,那是一種可以去除血腥氣的藥粉,殺人後灑這種藥粉,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對了,他有潔癖。”
這聲音中有對老五的追思,卻更多的是一種無法名狀的酸澀。
看著老薑這副模樣,我們瞬間就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眼前這群守山人是被老五一個人滅的口!
難怪我們沒有聞到這些人身上的血腥氣,原來屍體身上還灑了一層藥粉,用來掩蓋血腥氣。
但我還是有一個疑問,這可是足足六個人呀,老五就算是黑刀麒麟中的佼佼者,一刀殺一個,他在殺死第一個之後,剩下幾個人起碼刀能拔出來吧?
可為什麼每個人的刀都是好端端掛在腰間。
為什麼他們都如此憋屈的、稀裡糊塗的接受死亡?
如果守山人都是這樣的廢物,他們也不會成功守住瓦屋山數千年的安寧了!
我定定得盯著老薑,老薑終於收回了那種難以訴說的惆悵,他突然站起身來,徑直朝眼前的屍體走去。
“師父,有什麼發現嗎?”
老薑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但見他捏住第一具屍體的下巴,告訴我真相就在此處。
這張臉恰巧是那個稚嫩少年的,我有些不忍直視,但還是強忍住內心的不適。
見我發懵,老薑提醒道:“我讓你看他的表情。”
“表情?”我下意識得脫口而出:“不就是死不瞑目嗎?”
老薑搖搖頭,儘可能耐心得引導:“你不好奇嗎?他為什麼會死不瞑目?試想一下,如果你是部落的戰士,正在跟你的敵人作戰,當時應該是萬分憤怒的吧?明知不敵,也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隨後老薑用手指向剩下的幾具屍體:“可你看,所有屍體的臉上一點憤怒都沒有,更多的是寫滿了疑惑,震驚,還有難以置信。”
這些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但壓根沒往深處想。
老薑繼續引導道:“那是什麼讓他們難以置信呢?這才是他們死亡的關鍵!”
老薑最後的這句話幾乎是給整件事蓋了棺,卻也令我犯了難。
銀鈴兒則完全被我跟老薑的對話搞得完全腦子不夠用了,一會看看我,一會看看老薑,一會又湊到幾具屍體跟前,一會又被嚇得趕緊退回來,嘴裡嘟囔著:“幾具屍體怎麼就能被你們給看出花兒來呢?我怎麼就什麼都看不明白,我還是玩蟲子去吧。”
葛維漢顧不得說話,他瘋狂得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刷刷得記錄著什麼東西。
之前我還以為他就對科學探索的事情感興趣,敢情兇殺案也是他記錄的重要素材?
我知道指望他們是沒什麼收穫了,就想讓老薑說得更直白點,然而就在此時,我眼角的餘光突然瞥到了屍體的衣服上。
藍衣,寬袖子寬褲腿,霎時間,我腦子裡火花迸濺,眼前猛地閃過了阿水的身影。
這幾個人穿的衣服不正跟我們之前在三星村遇到的那個可憐蟲阿水很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