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走夜霧。
幾縷晨曦穿透雲層,斜斜落在玉鸞山莊的青瓦飛簷上。
因為昨夜姜月初硬生生殺穿釋門教十餘尊遊虛海大妖,甚至還救回了宮秋瀾。
如今這偌大的玉鸞山莊,上下皆是將少女視作了再造恩人。
連帶著,對與姜月初一同而來的紫翎二人,狐妖們也變得客氣異常,甚至隱隱透著幾分敬畏。
這就把紫翎給整不會了。
她紫翎雖是天庭貪狼星君的親傳弟子,在貪狼山向來是橫著走的主兒,可素來不愛拿這層身份去壓人。
更何況,昨夜的事,跟她紫翎有半塊銅板的關係?
受之有愧,如芒在背。
為了躲避那些狐妖侍女熱切到發燙的目光,紫翎如今在山莊裡,簡直是東躲西藏。
遠遠瞧見個端茶倒水的,她便立刻腳底抹油,鑽進旁邊的竹林,繞出大半個圈才敢出來。
若是實在躲不過,也只能尷尬地擠出個笑臉,胡亂應付兩句,然後落荒而逃。
“這日子沒法過了!”
直到溜回屋舍,她一屁股坐在桌旁,抓起桌上的茶壺猛灌了一大口,這才轉頭看向一旁閉目誦經的空明,忍不住抱怨出聲。
“......”
空明停下誦經,睜開眼,無奈望來:“紫姑娘何出此言?”
紫翎一拍桌子,憤憤道:“你沒瞧見外面那些狐狸看咱們的眼神?恨不得把咱們供起來!再這麼下去,我非得被她們謝出病來不可。”
空明沉默了一陣。
他真的很想問一問。
對方平日裡那麼喜歡行俠仗義,不也是為了得到別人的幾句感謝與尊崇麼?
左右結果都是一樣,都是被人千恩萬謝,有什麼好抱怨的?
可這話在空明嗓子眼轉了一圈,終究還是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若是真把這話問出來,對方接下來肯定是一頓長篇大論的辯駁,不把他這個出家人唸叨得頭昏腦漲絕不罷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空明雙手合十,低垂眉眼,語氣溫和地敷衍道:“阿彌陀佛,紫姑娘心思純良,不願冒領姜道友的功勞,自然會覺得受之有愧,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這世間因果,往往錯綜複雜,玉鸞山莊的狐妖們感念姜道友的恩德,愛屋及烏,對你我客氣些,也是她們的一片心意,紫姑娘權當是一場修行,隨遇而安便是。”
聽到這番寬慰,紫翎撇了撇嘴,還想繼續抱怨幾句,餘光卻瞥見一道清瘦身影正緩步走來。
她連忙站起身子,快步朝姜月初迎去。
“你終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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