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紫鳶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數十萬年來,她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天驕在她面前展露神通,見過無數讓人歎為觀止的大道對決,見過無數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
可沒有一樣,能讓她露出這樣的笑容,因為那些都是高高在上的,是屬於修士的世界。
而眼前這一切,是屬於“人”的世界。
兩人繼續向前,沿途幾乎每一個攤位都要停下來看看。
虞紫鳶像是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小姑娘,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
賣糖人的攤子前她駐足了許久,看著那老匠人手中竹籤飛舞,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便在他手下誕生。
她買下了那隻糖鳳凰,拿在手中端詳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賣靈糕的攤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那是一種混合了靈米和靈花清香的甜味。虞紫鳶嚐了一塊,然後又嚐了一塊,最後乾脆買了一整盒,說是要帶回去慢慢吃。
江塵跟在後面,手中不一會兒就多了一堆東西——幾盒靈糕、幾串糖葫蘆、一隻草編的鳳凰、一包蜜棗、兩串不知名的靈果乾...
他看著虞紫鳶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個女子初見時給他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那種清雅脫俗的氣質彷彿不屬於這個塵世。
可現在,當她在攤位前彎下腰,認真挑選那些不值錢的靈果乾時,當她咬著糖葫蘆嘴角沾上糖霜時,當她看著雜耍藝人瞪大眼睛發出驚歎時...
她是那樣真實,那樣鮮活,彷彿原本高高在上的仙子,終於落在了凡塵。
直到傍晚時分,虞紫鳶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腳步。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這條街道的盡頭,前方的巷口支著一個簡陋的酒攤,幾張舊木桌,一爐炭火溫著酒壺。
攤主是個白髮老者,佝僂著腰正在擦拭酒碗。他身上的氣息只有天君境,在太玄天幾乎是墊底的存在。
江塵停住了腳步。
“雲姑娘,沒嘗過凡塵俗世的酒吧。”
他轉頭看向虞紫鳶,眼中帶著笑意,
“我請你喝一碗。”
虞紫鳶猶豫了一瞬,然後也在他對面坐下了,那張舊木桌的桌面上佈滿了劃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裂,和她平日所用的紫檀玉案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她沒有拒絕。
“好。”
兩人在老者的對面坐下,老者抬起頭,咧嘴一笑時露出幾顆黃牙:
“二位面生,是第一次來玄煌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