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培順手抄起一本書,瞧都沒瞧賈華年一眼,“本官蒙皇恩,點這順義縣知縣,定當上報皇恩,下安黎庶,奉公守法、清正廉潔。依律斷案有何不可?”
“你……”,裝什麼大尾巴狼,誰不知道誰,你老小子平日裡少收了?
“大人,”一旁的典史趕忙過來打圓場,“今日來的這二人可有來歷?”
“說於你二人得知也無妨,先前一人乃太子殿下內侍高鳳,高公公。後來那位我不說你二人也該看出端倪。高鳳現在署理太子殿下順義皇莊,楚狗子是皇莊酒坊之人。”
“下官惶恐。”
“不就是一個太子身邊一個太監嗎?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即使太子殿下在我不信殿下會護著一個殺人要犯。”
高玉培冷冷瞥了賈鬱文一眼,你老賈忒不開眼,我判楚狗子三年監禁是給你面子。你沒看後來那人那副身手、那份氣度?他是自己在問我《大明律》對因姦殺人的律條嗎?麻煩你把腦子從靴子裡拿出來用一用。
“不敢打擾大人,下官等告辭。”印證了自己猜想的典史拉著還想爭辯的老賈快步離開了後堂。
“老湯,你今兒不給我個說道,老子跟你沒完。”
“老賈,你怎麼沒看出這道道來?先是高鳳,後是那個侍衛,我覺著那位爺可能來了。”
“哪位爺?”
“我看你是氣糊塗了,還能是哪位爺?高鳳伺候的誰?”
“不能吧?太子殿下離京光儀仗就得排半里地,咱們能一點訊息不知道?”
“殿下什麼秉性咱們沒親眼得見,不敢說。但風傳的那些你不會不知道吧?”
“讓你這麼一說,還真像這麼回事。還有你,如果昨天聽我的,在牢裡面把狗子結果了就一了百了,你非得等知縣審案。這樣一搞,我兒白死了。”
“老賈,你這麼說可就不厚道了。人我幫你弄進牢裡了,你的人失手了那怪誰?”
“暗說不會啊,我派去的那個人身手雖不算絕頂高手,但對付一個狗子應該綽綽有餘,怎麼會失手呢?”
“那你得問你的人了?”
“我的人到現在還昏著沒醒過來呢,我問的出來嗎。”
二人散了。
典史有一件事沒給賈華年說,昨中午有一個自稱莊富貴的人找到了自己,說自己是太子皇莊酒坊管事,酒坊曲領子狗子犯事在監,請自己照顧一二,臨走還塞給自己十兩銀子。這個莊富貴是個人精,兼之巧舌如簧,連帶著班頭、牢頭都打點了。又扛著太子殿下的大旗,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稍後牢頭回報說安排進去的那個人不知道什麼原因昏死過去了,也就順水推舟,把案情推給知縣去審理。自己也算幫了兩邊的忙,兩不相欠。算那小子命大!
此時的狗子,懵懵懂懂地被眾人簇擁著,按照老規矩跳了火盆,後到了翁堂洗浴一番,換了身乾淨衣服回到家中。看熱鬧的眾人都散去了,武興及幾位鄰居留了下來。
看著憔悴不堪的狗子,武興既心疼又擔心。這孩子打小就軸,但這是個好孩子,知恩圖報。對老曲領子那是一百個孝敬,雖說是徒弟加上門女婿雙重身份,但比親兒子還孝順、還用心。平日裡少言寡語,但對酒坊的夥計、鄰居有求必應,誰家有點啥難事,從來沒拒絕過。
楚家丫頭按說打小也不是啥壞人,但緣分一事誰也說不清楚,老曲領子安排的這門婚事,狗子自不敢有任何異議,但架不住丫頭有想法啊。唉,臨了臨了整了這一齣。
武興開口勸道,“狗子,這事兒不怪你,擱誰也過不去,沒聽縣太爺講嗎,對姦夫姦婦登時殺死者勿論。知道你念著你師父的好,對你媳婦愧疚,大傢伙信你,你媳婦是賈鬱文殺的,跟你也沒多大關係。要怨就怨她自己個兒作死。
你這孩子,在堂上說人都是你殺的,是想咋的?讓縣太爺判你個斬立決你就舒坦了,就給你媳婦償命了?就算報答你師父了?糊塗啊,狗子。你死了有什麼臉見你師傅?老曲領子活著時常唸叨,最怕死了連個澆祭燒紙上墳的都沒有。好在有你這麼個好徒弟、好女婿,活著有人孝敬,有你能給他傳宗接代。你這一死,你這一家子都得變孤魂野鬼,墳讓人刨了,屍首餵了狗,讓人散了都沒人管。你說你這樣能讓你師父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