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欲尋孤之相土,奈何卻效何定、師懌乎?”
此話一齣,殿中諸人大多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殿下,學生腆掌豹房,於殿下諭示不明、御下不利,請殿下責罰。”
楊慎跪在殿中叩首,旁人不知,這飽讀詩書的楊慎肯定知道朱厚照所言何事。
“留用修、伯安、張銘、李昱伺候,其餘爾等都退下去。”
“諾。”
“用修起來吧。”吩咐閒餘人等退下後,朱厚照拉起楊慎,回到案前。
“汝四人孤視為股肱,今日便與汝等暢談一番,近前!”朱厚照一邊說一邊展開桌上的一整張宣紙,提筆在紙上畫將起來。
“順帝無道,民不聊生。我太祖高皇帝仗匹夫之劍,驅逐胡虜,恢復中華,救民於倒懸。太宗文皇帝以天子之尊守國門,五徵漠北,迫使北元臣服,解我大明之危困。
然數十年間,北元分立,瓦剌、韃靼、兀良哈替之,後更縱兵劫掠、屢屢犯我大明,英宗睿皇帝信用奸佞、倉促出兵,致有北狩之敗,三大營精銳盡失。瓦剌長驅直入兵犯京師,幸賴君臣一心,解危急於累卵。
然此後我大明攻守之勢逆轉,軍民等自此人心惶惶、疲於應付。長城雖雄,然橫亙萬里、處處風險;太行雖壯,綿延千里,曲徑通幽,賊酋任選一處則可長驅直入。披堅執銳之士自愧於廟堂。奈何?
華夏龍脈,起自崑崙,然烏斯藏自游離於化外;安西都護府亦萎縮至斯,遑論努爾幹得而復失,安南得而復失。何也?我大明,自津衛以下,海疆萬里,然區區倭奴便令浙、蘇、魯不堪其擾,癬疥之疾爾?
試想日後強敵若北境虎狼之騎,擇一處登陸,我大明雖有千軍萬馬、百萬帶甲,寧不疲於奔命、往返無功而陷身敵讎乎?何也?
我大明雖疆域萬里、盛世承平,然藩屬雖眾,各懷臆想。大明強則歸附、諂媚漁利,疲則矜驕傲慢、腹心蠢蠢,若百年後我大明積弱?五胡、靖康得無復乎?奈何?
太祖高皇帝立綱陳紀,救濟斯民,然燕雲惕惕、蘇浙惶惶、雲貴驚擾、嶺南憂思,何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樹德莫如滋、去疾莫如盡。宵小之輩國小而不處卑,力少而不畏強,無禮而侮大鄰;畏威不懷德、知小禮而無大義;近則狎、遠則遜。何解?
吾輩當效衛霍,繼以聖人教化!方得華夏泱泱幾千年,禮儀行之千里,苗裔佈於四海。務令萬眾一心、去蕪存菁,四海承平、萬民樂業。”
朱厚照邊說邊畫,一幅大明疆域圖躍然紙上。王雲等四人則是聽得血脈賁張,但是每個人的理解又不同,楊慎聽到的是唯聖人言,廣播教化;王雲聽到是遵從本心、內外有異、先破後立;而張銘、李昱聽到的則是一雪前恥、開疆拓土、封狼居胥……
“然今日之大明,雖承平日久……內憂外患無以盡言。居安尚且思危,何況宵小環伺!”朱厚照稍事停頓又開口言道:“故今日此言可做我大明未來之戰略佈局。夫戰略者,縝密謀劃、施之數十年乃至數百年,含戰略謀劃、戰略佈局、戰略實施、戰略縱深、戰略欺騙紛紛諸等,故所缺者人才,可委以重任、勇於擔負者。汝等當可自勉!”
“諾,學生、臣定不負殿下所望。”
“今日一席話,肺腑之言,汝等慎之。”朱厚照順手把勾畫的地圖團成一團丟在一邊,囑咐四人道。今天說的有些多,自己也感覺到疲憊,見劉瑾在殿外幾次探頭探腦,不知道這奴才有什麼急事。
“劉瑾。”
“奴婢在,太子爺,您有什麼吩咐?”
“把這張紙燒掉。”朱厚照把手裡的紙團扔給劉瑾。
“太子爺,您先用膳吧,這都什麼時辰了,餓壞了您奴婢可擔待不起。”
哦,只顧著說話,這已經未時一刻了。
“傳膳,著用修、伯安、張銘、李昱陪孤用膳。”
“諾,奴婢遵命。”
“謝殿下賜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