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見朱厚照沉吟不語,高鳳走上前。朱厚照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轉而看向錢寧。
“回殿下,臣細細盤問過四人,且是單獨問話,四人陳述一致,沒有任何紕漏。臣已命人到蔚州衛及恆山上清觀探勘。”
錢寧還是很得力的……不對,錢寧這是知道高鳳有意迴護這幾人,在給高鳳做人情。
“賈華年家眷可都緝拿到案?”
“回太子殿下,臣抓捕之時賈華年縱火,其家眷均葬身火海。”
“哼!”
“殿下,臣失察,請殿下治臣之罪。”
“下去吧。”
錢寧磕了幾個頭慢慢退了出去,都燒死了?怎麼可能?這肯定有隱情。朱厚照再看向高鳳,高鳳倒是不慌不忙。
“殿下,”高鳳開口道,“殿下可是疑惑老奴為何迴護這幾人?”
見朱厚照沒有開口,高鳳緩緩開口道,“殿下,眾人皆知老奴是涿州人氏,其實不然。老奴祖居大同府曲陽縣。先祖父、先父乃舉人出身,家境殷實。
正統十四年,英宗睿皇帝北狩,老奴家被瓦剌兵鋒波及,片瓦無存。先慈攜老奴、幼弟、妹等輾轉投奔涿州外家,不想瓦剌兵鋒直犯京畿,外家亦家道中落。老奴被賣至宮中淨身為奴。有幸於景泰八年選送內書堂讀書。弘治四年,殿下麟降,陛下命老奴服侍左右。”
說到這,高鳳跪了下來。
“殿下,老奴深受刀兵苦楚,於此四人感同身受。且看到生子等幼童顛沛流離、遭逢慘變,著實心中不忍。老奴懇請殿下給他們一條生路,若有冒犯,請殿下治老奴擅專之罪。”
“起來吧,孤應允你。”
“老奴叩謝殿下天恩。”
“這四人前些時候與京中行訛詐勒索之事,與劉瑾、李昱、張銘均有交集,是故孤猶豫未決。”
“殿下,陳秀姑對老奴盡已言表。他們所追索之人乃賈華年之子賈鬱文,欲將之擒拿以換取生子,沒想到衝撞了太子殿下。”
“殿下,老奴還有一事啟稟殿下。王然四人擒獲賈華年之母貼身丫鬟一人,名叫紅芳。她供稱自己也是被賈華年手下拐帶,因聰明伶俐、相貌出眾,賈華年將她送至其母身邊當丫鬟,成年之後再納為小妾。與此同時以她為要挾,令其兄長為其賣命。其兄李斌文武雙全、辦事得力,深得賈華年賞識,加之其妹在手,故賈華年與京中貴要及北境貿易通統交由李斌處置。李斌前日於京城被錢寧所獲,現兄妹二人均分別押在後院,由錦衣衛、王然等人嚴加看管。”
嗯?為何李斌沒有轉交順義縣衙?朱厚照想道。
“殿下,這是李斌的口供,請殿下過目後定奪。”
原來如此,朱厚照看過李斌的口供後明瞭。這李斌聯絡建昌侯大管家,看來賈華年是大管家的爪牙,採生折割、魚肉鄉里、與建昌侯有沒有瓜葛不得而知;朱厚照不知道的是,李斌的口供早就有了,前次錢寧稟告賈華年案子時隻字未提,本來想圍捕賈家莊園後悄無聲息再做掉李斌,沒想到高鳳直接開口要人了,不明所以的錢寧只好交人。高鳳以為錢寧抓住李斌會一併移交順義縣衙,錢寧以為高鳳知道了李斌在自己手裡想撈人,不成想二人搞了一個烏龍,稀裡糊塗之下李斌逃過一劫。
“大管家下落不明,李斌一人之言未必可信,且嚴加看守,萬勿走漏風聲。”
“諾,老奴領命。”
“孤還有要事,這便回京。生子之事,若有所求,孤派宮中御醫前來醫治。待張永交卸失怙孩童之時可將王然所攜孩童一併入學。”
“老奴待孩童謝過殿下。”
“生子若有心,可一同入學。只是,唉……天行健,斯將降大任,君子可弘毅乎?”
“殿下,老奴觀生子非常人,或可涅盤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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