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老臣斗膽向殿下請求,能否特許老臣製作一批此器具,用於病患。”
“可,回頭讓李言聞去造辦處將圖樣取回,你按圖索驥便可。”
“老臣謝殿下恩賜。”
“那器具因人而異,製作時要留意尺寸變化。”
“老臣謝殿下。醫者父母心,老臣當以懸壺濟世。方不辱沒了殿下之仁心厚德。”
朱厚照笑了笑,閆東陽和李言聞還是很有醫者之風的。前日,張永回信,已到山東災區,開始收容失護孩童。閆家在當地的藥鋪免費為災民行醫施藥,這避免了災後疫情的傳播。
“太子爺,王守仁覲見。”
“傳。”
“臣王守仁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伯安……”朱厚照立馬明白過來。吩咐徐用給王守仁準備一塊乾清宮腰牌。
“殿下,高鳳、唐寅傳書至,文字簡化已完成,請殿下審閱。”
這麼快,二人真真用心了。等翻開圖冊,朱厚照才知道自己天真了,這哪是什麼簡化字,看了一頁便索然無味了。字變動極小,有些字,例如“書”“畫”等容易混淆的字基本沒變。
沉思片刻,朱厚照也釋然了,此乃一項前所未有的浩繁鉅製,沒有任何可借鑑的資料。許是自己前期沒有交代清楚,高、唐二人搞出這麼一個不倫不類的東西。
於是朱厚照又詳詳細細對王守仁講述了自己的想法,尤其借鑑草書楷體化,命王守仁修書回覆高、唐二人。
王守仁心懷忐忑地回到東宮。之前他接到書冊開啟看時,心便涼了半截,這明顯是敷衍搪塞,肯定不會是高鳳的手筆。受太子殿下責罰倒在其次,耽誤了殿下的大事,百死莫贖其罪。
殿下非但沒有責怪,還悉心加以指點,這令王守仁更加羞愧難當。提筆沉思,片刻便給唐寅寫就一篇苦口婆心的肺腑之言。若唐寅仍舊執迷不悟,那便勸唐寅自行離開,這殘局還是自己來收拾吧。
寫完信,王守仁命東宮侍衛去到西苑皇莊,看看張銘、李昱挑選武將訓練情況怎樣了,這也是適才太子殿下一再叮囑的。
做完殿下吩咐的一應事宜,天色已晚,王守仁出宮回到家中。剛進到衚衕口,便看到自家門口站立著兩撥人,走近看是,一撥是棒國使臣金京昶偕同副使崔世元到訪,一撥是倭奴細川高國偕同宋素卿恭候。
王守仁記著太子殿下吩咐,命家人將兩撥人讓至家中偏房,落座後先召見倭奴一行。
倭奴細川氏這是第二次登門了,宋素卿駕輕就熟由袖中取出一份禮單呈過來,王守仁絲毫沒客氣,照單全收,這奉旨受賄,不要太瀟灑。
這次還是細川高國開場白,宋素卿旁敲側擊予以補充。只是無非還是那些期待雙方友好,獨領勘合之意。王守仁依計虛與委蛇,空談期望不涉及實質。細川高國有些焦躁不安,宋素卿也變得焦慮起來。
“細川先生,我看你前日所呈紋銀樣品,成色頗佳,不知由何而得之?”
“王大人,在我細川氏領地內……”
“王大人,在我們細川氏領地內有諸多能工巧匠,他們精通冶煉之術,煉製的上品紋銀成色較普通紋銀純度高上些許。我細川氏此行還攜有樣品,稍後便差人送至大人府上以供大人查驗。
今後細川氏所經辦勘合貿易,一概以此上品紋銀作為交易之資。”宋素卿不待細川高國開口,自顧自搶先接過話題,侃侃而談。
精通冶煉之術?我信你個鬼,你們連個鐵器都做不好,還冶煉紋銀。王守仁心內腹誹。這宋素卿是個人精,肯定有隱情,否則作為一個從屬,不會也不敢打斷細川高國的話。
但王守仁依然隱約可知,細川領地內必有隱情,可能有銀礦也未得可知,看來可以說服殿下與細川氏勘合貿易,這樣所得紋銀收益會有溢餘。
於是王守仁又敷衍幾句,沒有承諾,但給了對方無盡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