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倪星這個七尺男兒竟嚎啕大哭起來,這些天的忐忑、自責、委屈盡數宣洩出來。
“元儉,請殿下移駕到山下大營,這山頂不是說話的所在。”
“是是是,殿下,臣失儀,請殿下移駕山下大營。”
鐵廠鎮營,駐紮在山腳處,右鄰還鄉河,左處一條大道,直通順義鐵廠。營門口四個軍兵把守,見來人抬手於胸行個軍禮。營中建有了望臺、校軍場,營房在山與河夾角。
“高來義,你這軍營有多少軍士?”
“回殿下,末將這營中有兵士四百一十七人,二校尉、十三小旗。”
“均於營中駐紮?”
“回殿下,校尉一人率一百三十餘眾,駐紮在鐵廠西北山口,三月一輪換。兩小旗各帥七人,於殿下剛才途經山頂駐紮,一月一輪換。其餘皆在這大營之中”
“哦,此舉何意?”
“回殿下,末將職責乃保護鐵廠周全。這鐵廠鎮,東有薊州鎮大營、南有靠玉田大營、北有熱河都指揮使司、背靠黃崖關,唯有西北與兀良哈三衛相連。然西北道路狹窄,守住山間路口,則敵縱千萬我亦無懼。若不敵,鐵廠之眾可順河、沿途進到我大營,固守待援。後山兩小旗平日可瞭望、戰時可報訊,使我大營進退有據。”
“若敵由還鄉河順流而下若何?”
“回殿下,還鄉河水淺河窄,附近相鄰無有船隻,只為鐵廠預備十餘艘舢板,平日運送礦石,緊急時做撤離之用。末將於十三年與鐵廠於營外一里處修石橋一座,三孔。船隻可依次透過。且剛過橋便在我大營火器、弓弩射程之內。料想萬無一失。”
“你從軍幾年?年紀幾何?”
“回殿下,末將成化十九年生人,保國公徵河套,末將應召隨軍。後隨保國公守宣大,後累軍功升任把總,弘治十二年,駐守這鐵廠鎮。”
“善。”
之後倪星為朱厚照引薦了遵化鐵廠主事、工部郎中朱之民和駐廠太監覃宏。朱厚照一陣汗顏,自己留用倪星,直接派他到遵化鐵廠主事,沒想到人鐵廠原有一主事,好在朱之民與倪星形同莫逆,否則,尷尬啊!!!
稍事休整,朱厚照迫不及待要到遵化鐵廠。聽朱之民的稟報,鐵廠現在幾近巔峰,共有鍊鐵爐達25座,鑄造爐50餘個,工匠2300餘人,其中部分兵器、火器製造也在此完成。
朱厚照知道,鐵廠英雄遲暮。附近鐵礦資源幾近枯竭,一但礦採完了,那這擁有著輝煌歷史的鐵廠也便會黯然退場,便像後世東北那一個個曾經落幕的輝煌。
距此200裡外,便有著亞洲儲量第一的鐵礦脈,但如何引導鐵廠的人去探勘、發現,這是個問題。
總不能告訴大家,你們去,往東二百里有大鐵礦,是太祖託夢告訴我的,那太祖又是如何知道的?這傳出去,嘖嘖,龍虎山張天尊可能就派上用場了!
朱厚照當然是先到倪星等人研製蒸汽機的爆炸現場。宋志遠正在一堆鋼鐵殘骸中探尋,看著那佝僂的背影,朱厚照也一陣心酸,腦海裡映出前世照片中,當年在西北那個寸草不生、艱苦至極的基地,為種花家腰桿子加固的那些默默奉獻的偉大前輩!
“行之,殿下到了!”
宋志遠聞言轉過身子,忙跪倒叩首,“草民宋志遠,叩見太子殿下。殿下……”
朱厚照上前一把拉起宋志遠,“孤均已知曉,你,辛苦了。”
“殿下,草民、草民有負殿下啊,草民……”說著,宋志遠由泣不成聲化為傾盆大雨。
待宋志遠哭了一會,心情稍平靜後,朱厚照笑著開口道:“孤快馬疾馳趕赴鐵廠,是與元儉、行之期期艾艾?不有敗、安有功?”
“是,殿下,只是草民內心惶恐,實是……”
朱厚照非常理解宋志遠的心情,作為墨家的堅定守護者,出山第一戰便功敗垂成,既有負自己已然認定的鉅子之厚愛、又於墨家名聲有損,怎不羞慚至極。








